第19章(第4/5页)

“难为你今日赶回来——昨晚也是宿在青楼吧?”

折邵衣不由得吃惊,她情不自禁的看了看文远侯,到底没想到,昨晚文远侯一夜未归,竟然是在青楼住的。

折和光老脸挂不住,肃穆道:“我只是怜惜她的才华,写了几首诗词给她罢了,整夜作诗,哪里就宿在了青搂。”

本还想勉励折邵衣几句,如今哪里还有面子,只能悻悻离去,唐氏见着他的背影嗤然一声,“万望以后你两个哥哥和怀楠没有学得他的脾性。”

但她也不生气,左右折和光就是这样了,她又不能和离,还生气做什么。

折邵衣不敢说话。出了门,就见沈怀楠早就等在那里,他骑着马笑着看她,不过长辈来了,可不敢一直在马上,只能先下来,然后亲自撩了帘子,扶着唐氏和折邵衣上马车之后,这才又翻身上马,道:“咱们现在去,到澹台府上刚好。”

折邵衣还想撩开车帘子跟他说几句话,就见他使了眼色来——他刚刚一直守在门口,当然知道折和光刚回来!

他这是顾忌着唐氏。折邵衣便关上窗户,索性不说了,开始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马车行至西林街上,街上倒是安静的很,沈怀楠下马,递了澹台夫人之前给的帖子,“我们是应澹台夫人之请而来。”

小厮早认得他了!连忙请人进去。

沈怀楠是男客,倒是不能进后院,小厮便把他带到了堂庭,请了婆子带唐氏和折邵衣去里间。

后院小花园里,澹台夫人正在给花浇水。她穿得并不华贵,却气质自华,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气。

这时候,就连唐氏也紧张了,她带着折邵衣赶忙过去行礼,澹台夫人笑着道:“不用多礼。”

然后去看折邵衣,只见她虽然是庶女,但是并不畏畏缩缩,见她看过去,也迎着看过来,眼睛里明亮,并不闪躲,一张脸并不是时人喜欢的柔美模样,倒是明媚的很,鹅蛋脸,有美人尖,头上有一朵□□色簪花,只用素银簪饰垂髻,整个人显得干净自然。

澹台夫人还真喜欢这般的姑娘。

她笑了,“我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你合眼缘。”

左右都是这一个做弟子,那就不要让人家提心吊胆了。

唐氏和折邵衣的心果然松缓了一些,神色也自然些了。

三人就坐着喝茶,喝第一口,折邵衣都不敢直接吞进去,而是细细在嘴里含了含,品了品,然后把这茶的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好话,就怕澹台夫人问她什么她答不出来。

但澹台夫人却没有问,而是只喝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折邵衣很怕自己待会要去如厕!她就不敢再喝了。

小姑娘家心思,澹台夫人哪里不知道,见她端着茶杯,只一点点啄,像是喝琼甘雨露一般,笑起来,“坐得太久,你们陪我走走吧。”

唐氏就立马站起来去扶她。

澹台夫人:“折夫人,既然是女儿给我做学生的,那我也要考考她,你便去堂庭里坐着吃茶,待会我考完了人,再请你来。”

唐氏哎了一声,替折邵衣说好话,“这丫头打小便聪慧,只嘴巴不利索,您多担待。”

她走了,折邵衣不免更紧张,澹台夫人拍拍她的手,“别紧张,来,扶我走走。”

折邵衣赶紧扶着她慢走。澹台夫人却没有考校她什么典故,只问她读过什么书,折邵衣就说,“读的书不多,只读了启蒙的三字经,后来又看过诗经,孟子,春秋,史记……看的杂,但也只是看过,并没有深读过。”

澹台夫人心道这是个老实孩子。她这人就喜欢老实人。

她笑着:“没有深读也不要紧,读那些,也只是为了明理。不过道理么,一知半解的就好了,太过于活得明白,倒是受罪。再说,你读四书五经,倒是读得好,至少比读女书好。我是没读过女书的,你想学,我还教不了。”

说着说着又笑,“说一千道一万,你读这些,懂些典故也就好了,左右也没人准你出去考科举。”

这话一说,折邵衣倒是愣了愣,然后琢磨了一瞬,点头,“您说的是。”

澹台夫人见她还真有几分明白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问:“我说的什么道理,你觉得懂了?”

折邵衣认真道:“我读的书再多,也不能出去考科举,那就不用读得像男儿那般,只读自己喜欢的。左右我也不用考科举。”

澹台夫人大笑,“你倒是……令我欣喜。”

她道:“你既然这般好悟性,便留在我这里,我兴致来了,便教你几句,也不用做功课,我啊,也只教我想教的。”

折邵衣便大喜,这话实在是说得明明白白要她做学生,虽然好像是混日子的学生,但若是能如方才一般得澹台夫人一两句点拨,此生也够用了。

她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澹台夫人道:“今日拜师匆忙了些,等过七日,便正好是五月,你就那日来我府上读书,每日上午来,下响便回去。”

折邵衣点头,还想给澹台夫人磕头,被她按着手不准磕,“我可不喜欢被人磕来磕去的。”

“走吧,陪我走走,”

折邵衣便又跟着走,慢慢的扶着澹台夫人赏花说话。

另外一边,沈怀楠坐在堂庭里面,澹台思正就在门后面看他。看了一会,回去跟另外一边堂庭里坐着的齐泰说,“陛下,他看着倒是有些机灵。”

齐泰笑着喝了一口茶,“朕倒是觉得,他有些像你。”

澹台思正摇头,“臣可不会逢迎拍马,脾气臭的很,您以前不是经常骂臣吗?”

齐泰:“哎,朕不是说脾气和性子,朕是说他骨子里面那股劲跟你一般,喜欢爬,将来肯定爬得也快。”

澹台思正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而是道:“若说像称,他别的许是不像臣,但有一点倒是相似的。”

齐泰:“哦?”

澹台思正:“十分痴情。”

齐泰好险一口茶没喷出去,看看已经年老的澹台思正,笑着道:“你这……王婆卖瓜,倒是自卖自夸,人家一个好后生,前途正好,你不夸别的,倒是夸人家痴情。”

他叹气,“可别再出你这般的痴情种了,朕想给你赐个妾室,你也不准。”

澹台思正一脸嫌弃,“陛下,臣跟老妻少年夫妻……”

齐泰见他又要说他跟澹台夫人如何相知相守,如何共白头,便一个头两个大,不由得想起之前,他想着澹台夫人不能生,要给他赐个妾室生子,谁知澹台思正衣裳不整就进了宫,向来闷不吭声硬石头的模样,那回见着他,就抱着他的腿哭,哭他们这些年的不容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倒是把当年还未去世的太后哭得感动,也抹泪骂道:“人家夫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你什么事?你若是有那闲工夫,不如自己生几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