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一桩交易

“关于这一点,我想那位大人已经做出选择。”大商人尤迪微笑起来,他有个招牌动作。心情舒畅时,必定轻轻拈动他那八字胡。尤迪拈着胡子说:“早先我听闻这位大人在学院那边把歌勒的儿子拿捏得够呛,但歌勒去到后做足一场好戏,这位大人也没有明显为难歌勒,轻描淡写就把人家儿子给放了。我猜这位大人,是不愿太过得罪歌勒背后的威夫特大人您。”

班金哼了声说:“那样最好,无论我们怎么做,也全为了光明领好。这片领地交给奥斯一个小鬼如何让人放心,还是让威夫特大人主持,才是实至名归。”

威夫特干笑两声:“不过这位大人也不简单,你看他回城之后,也不见动静,往城主府里头一钻谁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不,这位大人不表态反而更起震摄之用。那些个老家伙猜不透大人的用意,都不敢往我这里钻了。”

“威夫特大人,那你说,这位艾伦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尤迪问道。

威夫特转了两圈,说:“其实也不难猜,这位大人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空间。你们想,他做个样子把其它家伙吓尿。就只有你们两人敢明着站出来支持我,这点让我大失所算。首先在声势上,咱们已经弱得无可再弱。届时摊牌谈判,那位大人自然占尽优势。”

尤迪顿时露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威夫特摆了摆手:“无妨,只要我坐上领主这个位置。现在掏出去的,以后总能挣回来。人啊,要看得长远一些。你们既然已经来过,表过态也就是了。都回去吧,要让城主府这边知道你们逗留太久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里面的分寸,得拿捏好了,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

班金两人互视一眼,均起身告辞。他们走后,威夫特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失,他走到壁炉边,伸手烘着炉火自言自语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那位大人今天召集我们的话,那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若是今天没有动静,那就真的要出事了。哎,他要是等春天再回来就好了……时间啊时间……”

芬里尔城中暗流涌动,城主府那边却意外的安静。可艾伦越是没有表态,每过一分,就让某些人火烧屁股似的坐立不安。艾伦自己倒是坐得舒舒服服的,手中拿着卡依丽递上来的简报,旁边化身为女仆的暗刃成员则垂听解释。

从手上的简报和卡依丽的解说,目前芬里尔城中的问题症结所在都直指一个人,威夫特。这个老人是杜鲁夫的舅舅,是芬里尔城中一名实权人物。不过和杜鲁夫相处不快,更有几次杜鲁夫都威胁要干掉他。因此在杜鲁夫死前,此人十分低调。而即使是杜鲁夫死后,芬里尔城乱成一团的时候,此人也没有站出来力挽狂澜,只选择了冷眼旁观。因此上次艾伦兵逼芬里尔城,乃至最后入城都末曾得知有威夫特这人。

直到芬里尔城安定下来,奥斯顶替杜鲁夫成为光明领的领主,威夫特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这人的手腕也算高明,他重新上台也不急着和奥斯这个后辈争权,反而大方地损出部分家产,以资助芬里尔城的市政改造,由此赢得了偌大的名声。接着才开始和芬里尔城的各级高官走近,能收买的则收买,收买不了的则用各种手段排挤,再用自己的人填上。

威夫特的做法就像一条游戈在羊圈周围的狼,没有急着扑进羊圈里把奥斯这只小肥羊吃掉,而是先包围羊圈,把一只只牧羊犬给干掉。最后才打算拦了围栏,好扑进羊圈大杀四方。

在卡依丽罗列出来一些被威夫特排挤的名单里,就有当日对城市对奥斯十分忠诚的城防队长杰夫。现在这些人或无奈或被迫,都已经淡出了芬里尔城的权力圈。如今的奥斯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艾伦再来晚点的话,这小家伙就怕被人家吞个干干净净,骨头都不会剩下了。

把简报放下,艾伦皱眉道:“芬里尔城这边的变动,爱德华不知道消息吗?”

“爱德华大人是知道的,芬里尔城这边每月都有一份固定的情报交到大人手上。”

“那么,爱德华对芬里尔城就没有一点干涉的意思?”

卡依丽摇头道:“也不能说没有,事实上被威夫特排挤的人里面,如果不是我们暗刃出手,有好几个人都会被威夫特暗杀掉。”

“暗杀?”艾伦扣动手指:“哪几个人?”

“首先是杰夫队长,然后还有这几个……”卡依丽指出名单里的几人。

人不多,可这四个人都担任着比较重要的职位。卡依丽又道:“爱德华大人虽然没有过于干涉,但从他反馈回来的指示来看,爱德华大人似乎是想一次性把威夫特这条大鱼钓起来。不过上个星期,他有了新的批示……”

“什么批示?”

卡依丽低头道:“他说钓鱼的人来了,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艾伦听罢,不由笑骂:“这个家伙,倒是会给自己减负。既然这几个人是你们救下的,他们现在在哪,你们应当知道吧?”

女仆点了点头。

“把他们带来见我,记得隐蔽点。”

“属下知道。”

卡依丽走后,露茜才问:“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威夫特?”

“这是个狡猾的老人。”艾伦摇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威夫特在杜鲁夫死前根本就已经退出了芬里尔城的权力圈子,甚至在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也没见这个人出半分力气。可现在芬里尔城安定了,他就跳出来想要争权,摆明是看到现在光明领大有可为。”

“何止大有可为,简直前途光明。”露茜笑道:“先不提如今光明领大力扶持的农耕,单是一所荣耀之光,就会给这片领地带来无比璀璨的未来。当然,前提是你艾伦大人可以一直加官晋爵。那么不难想像,当你的影响力逐渐扩大之后,会有多少人涌进荣耀之光。光是这些人的关税,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别提因为人口增加而带来的其它商机了,这个威夫特,摆明了是要挤掉小奥斯好捞足油水。”

“奸滑的老狐狸。”艾伦笑道:“我相信爱德华早有布置,以他的脾性,是想把威夫特来个温水炖。爱德华擅长,也热衷布局。你看雷克德的山城就是一例,他那套嘛其实也不错,至少除掉威夫特不会让芬里尔城有太大的动荡。可弊端也十分明显,威夫特会输得莫名其妙,但对于另外一些有心人来说,这种做法太缺乏威摄力。”

“去了一个威夫特,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即使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原因不在我,而在奥斯身上。只要他们感到奥斯不够强硬,那么就会有第二个威夫特,甚至第三、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