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5/5页)

从开始,江月蝶就憋着一股气,如今听了白容秋的话更是火气直冒,完全压抑不住了。

她没再控制面色,蓦地冷下脸来,对上从小千娇万宠的白容秋,气势竟也丝毫不输。

“他伤了手。”

江月蝶当然不会说出傀儡师与温敛故的交易,幸好在傀儡师被她踹了一脚后,就被官府之人带了下去,此时没有人可以反驳。

只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温敛故的手,左手上包着一块帕子,在手背上系了个结。

帕子是绸缎质地,很轻薄,却丁点血迹都没能渗出来。

察觉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温敛故也不避讳,哪怕是有人问他能不能看一眼伤口,他竟也好脾气的同意。

一圈一圈,解开了手掌上的束缚,伤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位身着黑衣纹金服的捉妖卫看了半天的戏,此刻也忍不住偏过头,对着楚越宣小声念叨:“看起来确实严重,毕竟若是这位江小姐再晚些开口,温公子手上这伤可能就要痊愈了。”

楚越宣深感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白容秋是父亲的故交之女,家中更是与师门熟识,楚越宣不可能放着她不管。

眼见战况愈演愈烈,楚越宣无奈极了,他拦不住白容秋,更拦不住江月蝶,于是只能拼命对温敛故眼神示意。

【师弟,你劝劝江小姐。】

楚越宣相信,温师弟最是温柔宽和、善解人意,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这一次,从来温柔好脾气的温敛故却对楚越宣的暗示恍若未闻,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月蝶,从始至终都未挪开半分。

这样专注的眼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一旁的慕容灵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更是羡慕极了。

另一边江月蝶还在输出,她憋了许久,白容秋属于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而且这么长的伤口,这得多疼啊!”

江月蝶是真的觉得这道伤很严重,温敛故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还不等她消除那些旧伤疤,新伤居然就来了!

白容秋被江月蝶说懵了。往日里,从来都是她指鹿为马,这是第一次遇见比她还能颠倒黑白的,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这、这伤口?”白容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会疼?”

作为有仇当场就报的代表人物,江月蝶很想和白容秋当场打一架,然而就在她思考如何动手时,却忽然意识到温敛故还站在旁边,被她不知拉了多久的手。

身为当事人,他好像一直没开口。

江月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拉着温敛故的那只手摇了摇,轻咳一声:“我说得对吧?你刚才是不是很疼啊?”

连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先前对外人那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一变,成了春风万里无限。这番变化看得不少人牙酸,唯有楚越宣心中一紧。

听见江月蝶的问话,温敛故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自己被紧握的手上挪走。

完了。

楚越宣扶额叹息,师弟虽然面上温柔,实则却最是不解风情,这一路上不是没人向温敛故示好,只是全都铩羽而归。

更何况,他们以前在山上山下,捉妖除魔时受了多少的伤?尤其是温敛故,他动起手来没轻没重,有些时候在师门遇见时,他身上的那些伤,连楚越宣看着都觉得骇人。

然而每当楚越宣问起,温敛故却从来都挂着浅笑,摇摇头,轻描淡写道:“劳师兄挂念,并不疼,也不碍事的。”

楚越宣叹口气,心中已经开始思考,一会儿师弟将江小姐气哭时,他该怎么安慰——

“嗯。”

差点开口的楚越宣懵在原地。

不止是他,一时间偌大屋子里包括留下的捉妖卫在内,所有人都用惊异不定的目光看向了温敛故,温敛故却恍若未觉,独独看向江月蝶。

在那双澄清干净的眼眸里,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担忧与心疼。

这是第一次,温敛故不用去思考人世间这样的情绪应该意味着什么,也不必去利用那奇怪的、突然出现的共情,而是光靠自己,就能感受到人类的情感。

这样的感受,很奇妙。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流动起来的深渊,温敛故慢慢眨了下眼,轻轻笑了起来。

“很疼。”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知道她在问什么。

此刻此间,众生百态,世间爱恨情仇齐聚一室,疯癫地撕扯,惺惺作态地演绎,在这样的一片混沌之中,她像是那朵蝴蝶兰。

柔软而绚丽,无论鲜活还是枯败,都将在他的掌中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