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历史已经陷入迷雾中(第2/3页)

王秋点了点头,同样苦笑着答道,“……即使是已经被我们拯救过的城市,也纷纷后院失火,疫情死灰复燃,眼下还是一片焦头烂额之中。而那些我们没来得及去的乡村地方,在掌握了‘治疗术咒语’的霍格沃兹学员们抵达之前,更是只能自求多福了——鼠疫、痢疾、天花、白喉、麻疹、水痘、脑膜炎、霍乱、伤寒、疟疾、流感……呵呵,这么多种类的烈性瘟疫一块儿爆发,那可真是要搞到世界灭亡的节奏了啊!

根据卫星侦察照片做出的最新估测,大瘟疫已经向北传播到了挪威,向东传播到了莫斯科,连原本能够在黑死病之中幸免于难的波兰和米兰,眼下也都遭了秧。全欧洲目前的八千万人口,已经死了超过一半,并且还在继续急速地死下去——【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作用范围是有限的,如果我们把道具放在伦敦,那么咒语的有效范围往东最多可以到达波兰,往南勉强能到北非,至于更东边的地方,就完全没办法了。现在的埃及已经完全变成了亡灵国度,圣城耶路撒冷也成了死城,拜占庭帝国估计也剩不下几个活人来……

如果说,原本那场将全欧洲人口减少两千五百万的黑死病,虽然毁灭了无数的家庭,制造了无数生离死别的悲剧和泪水,但好歹也有利于欧洲各国减轻人口压力,跳出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文明停滞魔咒。但如果是从八千万人口减少到一千万,甚至几百万……那可就不是什么减轻人口压力,而是整个文明社会都快要崩溃了,弄得不好就会一路退化到野蛮部落状态啦!就像那些末世小说里描述的一样!

在人类的文明史上,无论是罗马帝国崩溃、五胡乱华还是抗日战争,似乎都没有这样高比例的人口剧减。一定要找个类似例子的话,那么似乎就只有玛雅文明的崩溃了——当时居住在中美洲尤卡坦半岛上的一千四百万玛雅人,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死掉了一千二百万,从而导致了整个文明的衰落和被遗忘!

唉,即使是原本那场死了两千五百万人的黑死病,欧洲人在历史上都花了两个世纪繁衍生息,才把人口恢复到瘟疫之前的程度。如今这场复合式瘟疫,最起码也要死上五六千万人,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王秋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就算保留下了那些欧洲城市又怎么样?没有了足够的农村人口和剩余粮食来支撑,再发达的城市文明也只有崩塌瓦解这一条死路。在这场大瘟疫之中,由于迅速降临的大面积死亡,欧洲各国原本的各级行政机构已经完全瓦解,任何君王和领主老爷都无法维持秩序,以往积聚的社会矛盾自然一古脑儿全爆发出来。到处都是暴动和盗匪,只是因为瘟疫带来的大量死亡,才把这一切暂时掩盖下去。等到所谓‘神术’把瘟疫压制住之后,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模样呢!现在已经初步成型的英法诸国,说不定又要重新分裂成无数部族和土邦了。说起来,威尼斯人这阵子借着咱们的威势,胁迫环地中海的一大堆王国和城邦签署了各式各样的不平等条约,俨然一副要成为西方霸主的架势。可问题是,等到这些城邦和王国失去了乡村的支撑,全都跟玛雅城市一样被迫废弃,市民流散荒野之后,他们的这些不平等条约又该找谁履行呢?而威尼斯的商船队恐怕也找不到做生意的对象了。最后还不是只能回到郊外那些荒废的农庄,自己种粮食磨面粉做饭吃……”

“……事实上,即使是直接被摧毁的城市,到现在也已经有好几座了,比如之前的火烧伦敦,以及被我们用【龙破斩】和【流星火雨】捣毁的君士坦丁堡……听说在几天前,一批法国的霍格沃兹首届毕业生鉴于实在无法控制首都的疫情,刚治好的患者没过几天又再次病倒,居然还有样学样地纵火烧了巴黎……”

李维摸着下巴补充说,“……不过你也别把威尼斯人想象得那么没远见,他们在一开始只是没有预测到这场瘟疫的可怕程度,竟然会导致文明崩塌罢了。现在,威尼斯人已经不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而是拼命想办法通过【随意门】从全世界收集劳动力,恢复北意大利控制区内的农业生产了……”

——为了应对大瘟疫造成的劳动力危机,如今的威尼斯人正在制造即便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称得上规模庞大的“民族大迁徙”运动,借助哆啦A梦这些穿越者的神奇力量,拼了命地把印度人、黑人、东南亚人、美洲印第安人,以及一切进入了农业文明的异族人,往西欧各地的荒废农庄里塞,填补那些瘟死农奴留下的岗位,迄今为止已经输入了超过三十万人口,简直和后世的斯大林有的一拼。

“……是啊,我也知道,最近威尼斯人没有继续往英国输送印度和非洲移民,原因是他们自己截流下来,在北意大利屯田了。”王秋耸了耸肩,“……但这样也好,可以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移民问题。还有英格兰这边也是一样,如果咱们这位琼女王解决得好,或许没什么问题。如果弄砸了,那么且不说以后的英国还会不会成为七海霸主,就连还会不会有一个统一的英国,恐怕都很难说了!”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是,英格兰作为一介偏僻小国,却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之中击败欧陆诸多对手,最终称雄七海、称霸世界,除了天时地利和统治者的英明决策之外,其内部的单纯性和稳定性也是极为重要的资本。著名学者麦金德曾经如此评论说:“从诺曼征服(金雀花王朝建立)时代起,到以煤田为基础发展了现代工业时止,英格兰民族的结构几乎无比地单纯。在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历史同英格兰历史搅混在一起之前,英格兰的历史之成为史诗,原因正在此……只有一个国王,一个国会,一条随潮涨落的大河(泰晤士河),一座大城作为贸易中枢和港口(伦敦)——英格兰就是在这些因素上建立起来的。”

相反,欧洲大陆的其它国家却没有这样的稳定性,法兰西一直要到路易十四太阳王的时代,才消灭了各种国内分裂的隐忧,完成了民族和文化的统一。德国和意大利则更是纷扰不休,前者永远地丢失了奥地利和相当一部分德语区,后者从罗马帝国灭亡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被无数外族人反复入侵,境内的民族认同感差得难以想象,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有无数此伏彼起的分裂势力在意大利各地活跃。

虽然日后的大英帝国因为长期无法融合苏格兰和爱尔兰,导致后者分离建国,前者屡屡闹事,而在国际上很是为人所诟病和笑话。但是,如果仅仅就英格兰这片土地而言,其内部的单纯性和统一性却是牢固得几乎不可动摇,自从金雀花王朝建立之后的漫长历史上,英格兰一直都是统一的。纵然有内战,双方的目标也都是为了全国政权,而不是分裂割据……但是,当英格兰的土地上出现了来自印度、非洲和美洲的不同肤色的农奴,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未来美国之时,这个岛国还能够一直保持历史上原来的凝聚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