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偌大的宫殿里不显得空旷, 里厅的风箱前都摆着冰盆,清凉的风阵阵吹拂,压下了众人心头的燥意。

坐在上首的赫连寒只说了句“平身”, 一旁的太监总管就极有眼色地问道:“这贼人是从哪抓得的?闯入宫中的目的是什么?”

“回陛下、皇后殿下,这贼人从五谷门闯入宫中, 一进宫就被捉拿,奴见他面貌是异族人, 或许是刺客!”

小太监上前两步, 声音清亮明晰地回道。

“刺客?”

“或许?”

乔瑜和赫连寒同时出声,关注点却不同。

“梓潼,可有什么不对?”

赫连寒奇怪乔瑜为何对“刺客”这么敏感,或许是单纯的好奇?除了位高权重的高官显贵,其他人生活中显然极少遇到刺客。

“不是,我只是有点好奇。”乔瑜轻轻摇头, 他只是想到了前世自己正是被暗谍杀死,那群暗谍一大半都是副异族人的面容,不知和眼前这个被捉的刺客是不是一伙的。

“抬起头来。”

乔瑜看着刺客说道。

没等皇后话音落地,压着刺客的三个侍卫就殷勤地连忙分别压着刺客的肩膀,余出来的一人揪住刺客的头发,硬是让他清清楚楚的抬起头,迎接皇后的审视。

他们三个侍卫也同时顺势抬头, 目光闪烁中隐含着热烈地看着面前的绝代佳人。

呜呜呜,今天是什么大好的日子, 不仅能离皇后殿下这么近, 还能亲眼见到皇后真容!

决定了,今天穿的衣服要回去供着,再也不洗了!上面说不定还有皇后爱用的香料味!

三个侍卫离奇地一致想到。

而乔瑜瞧了瞧英俊桀骜、满脸不服、又很快变得眼神痴迷的刺客, 摇了摇头:看起来倒也无甚新奇,不过是面容出众些。

他很快便失了兴趣,挥挥手让赫连寒继续讯问。

而上官焰看到乔瑜的面容后却远不是表面上那么镇定,美若天仙的倾国绝色让罪恶的欲望火焰在他心底灼烧个没完没了,而占有的念头一经诞生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甚至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闯进宫中的目的——乔宣的神秘武器。呵,什么武器敌得过如此绝妙美人的拈花一笑?恐怕只要皇后站到城墙之上,目之所及的敌军便会立刻倒戈!

若是赫连寒心狠些,不知羞地吃美人的“软饭”,在宴请所有国家的头领时让皇后出席作陪、索要领地,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上官焰清楚,就算是自己也绝不会忍心美人面上流露不愉之色。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赫连寒能轻而易举地成为世界之主!

此时,上官焰心中的念头虽无人知晓,但赫连寒见这俘虏的贼人竟如此嚣张,跪在地上抬头后还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后仿佛饿狼,毫不客气地一杯茶摔在了上官焰的额头上,丝丝血液随着茶杯碎屑飞溅开来。

赫连寒力道掌握地颇好,溅出来的茶水及碎屑甚至没能近到皇后的三步之内,他还贴心地在掷茶杯时用帕子遮住了乔瑜的视线,怕吓到美人。

这一砸终于把上官焰拉回了现实,他狼狈地眨眼,茶水滴入眼中十分酸涩,更难堪的是他竟然当着如此美人的面这么丢脸、这么落魄。

上官焰宁愿自己现在毁容,也不想在美人心里留下这样不堪的印象。

赫连寒没等他收拾好心情,直接疾言厉色地讯问:“……鹰卫前两日已经把萨沙在帝京的暗谍连根拔起,你现在还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吗?上官焰,不,萨沙的拓跋厉储君?”

帝王这话一出口,不止是上官焰,连乔瑜都愣住了。

乔瑜听到鹰卫已把萨沙帝国在帝京的暗谍都连根拔起,只觉得自己前世的杀身之仇已报,似乎连空气都为之一清。

他前世在小巷里听到暗谍们说什么“储君厉殿下立了大功”,什么“国君令我等以后皆要听上官焰号令”等等,当时还不明所以,现在倒是都明白了!暗谍们那话里说的都是眼前正跪在地上的贼人。

心情颇好的乔瑜先行告退,准备给夫君一些甜头的他径直回了寝殿,挥退宫人后找出了先前赫连寒试图用来嬉戏却被自己斥责抗拒、丢在一边的淡粉色几近透明的纱衣,而后便叠起收纳在柔软的鹅绒枕下,等到夜里再用。

被留下的赫连寒可没有耐心再慢慢等上官焰慢慢道出些机密,美人都走了,他还留着干什么?

待上官焰一承认自己储君身份,还拿出了证明身份的令牌后,赫连寒就挥手叫侍卫们带走去继续审问,务必连小时候掏了几个鸟窝都讯问得清清楚楚。

还自恃萨沙储君的身份的上官焰不觉得赫连寒会杀了自己,他的身份用来换俘或是索要赎金不是更划算?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他没想到赫连寒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派人昼夜不分地审讯自己,等掏不出机密后又拿自己去换俘后并索要赎金,最后把他扔到了他六弟的城池中——上官焰母妃亲手毒杀了他这六弟的生母。

不出意外,萨沙帝国储君在萨沙六皇子的府中偶感风寒,一病不起后很快去世了,传闻他死前都念叨着“愚儿”,不知是不是悔恨自己贪功冒进的愚蠢。而暂时无储、诸皇子年富力强的萨沙帝国陷入了又一轮的内乱中。

以后的日子里,再无人挂念的乔宣对外宣布了名义上的死亡,暗地里劳碌地幸幸苦苦充当着帝国发展的工具人角色,贡献良多,后代野史中偶有传闻。

*

五年后。

“陛下!社稷为重!”

一些年纪稍大的官员们跪了一地,他们是管不了帝王宠爱容华皇后——是的,皇后这几年还有了独一无二的封号,但他们可以跪求皇帝选秀,留下后代,否则如今皇帝没有子嗣,易使朝纲不稳!

“哼,不就是要子嗣吗?朕知道了,选秀这事不必再提,谁提谁就去撞死在明堂的柱子上!”

“传朕旨意,”赫连寒不耐烦地说道,写在圣旨上的字却毫无磕绊、行云流水,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令三代内宗亲幼子,年3至10岁的,皆送入宫中,充为养子,记入玉牒!对了,除了那些独苗苗。”

“行了,别叨叨了,回家去!”

赫连寒明显是在赶人。

扯着“大义”旗帜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个结果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倒是说不上不好。

回到家后,参与催皇帝选秀的御史大夫赵杳还没歇着喝两口茶,独生女赵媛就一路小跑了过来,她这个年纪还没出嫁,较往常来说,再议婚已经是有些迟了,还好帝京里未成婚的人近几年尤其多,赵媛倒是不显眼起来。离谱的是,人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爹!爹爹!”

赵媛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又理了理头发,少见地有些忸怩:“爹,陛下答应选秀了吗?您可说了,一旦能选秀就把女儿送进宫,可不要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