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4/5页)

“那杯白酒的纯度很高,我喝了都有点够呛,哪怕只是半杯你可能也受不了。”

唐梨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你今天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我给你煮点汤。”

楚迟思乖乖坐着,任由唐梨擦拭着裸..露的肌肤,有些舒服地眯上眼睛:“好。”

黏腻的不舒服感被她慢慢擦去,湿润的毛巾在皮肤上一点点滑,像是烙上了某种虔诚,却又宠溺的印记。

独属于她的印记。。

好不容易把楚迟思擦干净,唐梨刚想把她放到沙发上,楚迟思却忽地扑了过来,用力环住了她的腰际。

“我不要睡沙发,又小又硬又挤,”楚迟思抗议说,“我要睡床。”

那肯定了,沙发再怎么好,肯定还是比不上专门的床垫柔软舒服。

唐梨思忖片刻,和楚迟思商量说:“那你睡我的床好不好?我睡沙发。”

结果楚迟思摇摇头,目光很是坚定,说:“你热量高,我想要和你睡。”

【我想要和你睡】

几个大字重重落下,锤得唐梨整个人都昏了昏,一边色…欲熏心地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默默将楚迟思推开些许。

唐梨深呼吸一口气,仿佛已经能看见明天清醒之后楚迟思的表情:“这个…你先放手。”

“放手你就走了,”楚迟思将她抱得更紧些,漆黑眼睛蒙着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问,“你为什么不肯和我睡?”

唐梨心说,我怎么可能不想,我都快想疯馋疯了,但正因如此,才更加不能和你呆一起呆太久。

她又不是什么圣人,只不过接受的训练比正常人多上几百倍而已,但再这样磨磨蹭蹭下来,她真的很难控制自己。

再加上面前的楚迟思也不是别人,是她心心念念四个月(一个月出差三个月失踪)的老婆,怎么可能忍得住。

楚迟思又抱紧一点,仰头看她。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面颊上,一滴水珠滑过脖颈,蔓过锁骨,留下一道泛着盈盈碎光的水痕。

“好好好,”唐梨败下阵来,抚了抚她柔顺的黑发,温言细语地劝,“我去洗个澡就回来,你等等我。”

楚迟思打量了她几眼,见唐梨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于是便宽宏大量地松开手,放她走了。

唐梨洗了个澡,将褐金长发略微吹干,再回来的时候,楚迟思已经抱着个枕头,窝在了床铺内侧。

小小的一只,像糯米团子。

唐梨打量着她,骨子里那一股痒意在作祟,就按捺不住,想要去逗她,想要去欺负欺负她。

“你之前还和我讲了半个小时,什么…人类的应激反应?总而言之,结论是睡在床铺边缘能够更好做出反应,应对潜在的危机。”

唐梨在床沿坐下,身形将床垫压出个小小的凹陷来,笑着去逗她:“怎么这次就抢着睡里面了?”

“这次不一样,”楚迟思抱着枕头,长睫垂落些许,拢着密密的影,“上次你是个坏人,可能会折磨我,我要随时准备逃跑才可以。”

说着,她仰起头:“这次你应该是好人。如果我睡里面的话,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唐梨摇头:“怎么可能,只要我是清醒的,我就绝对不会做出违抗你意愿的事情。”

楚迟思放心了,将被子掀开半边来,很是大方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你睡这里。”

唐梨:“……”

她邀请的姿势很大气,明明不是自己房间的床,却大有一副当家做主的感觉。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鸿门宴”啊。唐梨硬着头皮躺下,顺手关了房间的灯。

房间坠入黑暗中,但安静了没一会,身旁便传来些许被单摩擦的窸窣声,有个人悄悄地靠了过来。

楚迟思压着她肩膀,用手指戳了戳她的下颌,悄悄地问:“你还醒着吗?”

唐梨被她弄得有点痒,扑哧笑了。

她偏过头,轻声说:“我们刚躺下两分钟才不到,我肯定还醒着啊。”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楚迟思认真说道,“一定要经过反复实验反复证明,才可以得出最终的结论。”

见楚迟思靠得很近,唐梨也翻过身来。

两人面对面躺着,浅淡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细细飘落的雪花之中,似乎藏进了几片洁白的梨花。

唐梨微不可见地弯了弯眉,在一片漆黑之中,看着楚迟思的轮廓:“那你得出结论了吗?”

“结论就是你没睡着,”楚迟思一本正经地说,“可以陪我说说话。”

唐梨憋着笑:“好啊。”

“只不过,你可别再说什么物理用词了,”唐梨无奈地耸耸肩,声音懒懒的,“你要又说起来,我一秒就能睡着。”

楚迟思委屈:“你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啊。唐梨弯着眉,伸手碰了碰她的面颊。

软软的,暖暖的,棉花糖似的被自己揉着,戳一下便会有个小小的酒窝。

“我不管,我还是要说,”楚迟思蹭了蹭她的手心,“如果这个世界,如果我变得很乱很乱——”

她比划了一下:“不可逆回地变得混乱,杂乱又无序,你还会喜欢我吗?”

熵增永远不可避免,这是宇宙间的法则,可是渺小而伟大的人啊,却妄图去对抗这个亘古不变的规矩。

有人曾说过,“生命以负熵为生”,我们这一生,又何尝不是一个不断对抗,不断抵消混乱的一生。④

哪怕转眼成空,哪怕如飞而去。

楚迟思枕着毛绒枕头,长发软软地散开,她看着面前的黑暗,努力地去辨别唐梨的轮廓,有点忐忑地等着她的回答。

真是一个古古怪怪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想?”唐梨很耐心地询问,“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因为是不规整的,是混乱无序的。”楚迟思半阖着长睫,声音愈轻。“连我都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话音刚落,有什么触上眼帘。

轻盈的,剔透的,呼吸吹拂过长睫,热气蔓过薄薄的眼皮,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我会喜欢。”

一片黑暗之中,唐梨轻声说着,一字一句地许下诺言:“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楚迟思却觉得面颊有点红,她又往那边蹭了蹭:“真的吗?”

两人靠得好近,她如愿以偿地蹭到了些唐梨身上的温度。细软的金发就散在枕头上,被她揪起一小缕来。

唐梨刚吹干头发不久,上面还湿漉漉地沾着一点水汽,在手心落下些微凉意。

在黑夜里,楚迟思看不清楚颜色,可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是融化的阳光,流溢的光与火,一簇接着一簇,灼灼地点亮了这寂寂黑夜。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