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又起龌鹾

安母气得心口痛。

个蠢小子,这样跑过去,会被那家人缠上的啊!到时死皮赖脸要嫁进他们安家可如何是好?

可即使她这般威胁,安五还是追了上去。

片刻后安五又回来了:“母亲、四哥嫂夫郎,我把银子给乔婶子了,让她去处理此事。”

季羽松了一口气:“小五,谢谢。”

乔婶子比他们更合适去处理此事。

安四点了点头,拍着安五的肩膀道:“做得好!”

安母也松了一口气,没去那小哥儿家就好。

处理完云哥儿的事,自然要继续赶路,可安母脸色仍然难看。

她仍是气的,气羽哥儿多管闲事,气小五不听她的话自找麻烦,气承嗣心里只有夫郎没她这个娘。

季羽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安母就是窝里横,昨夜被那般污蔑,为何不见厉害?为何不去呵斥反驳张田?

在外人面前就知道哭哭哭装晕倒,在他面前就知道耍横。

安母脸色不好,柳夫郎心情自然糟糕,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安五善解人意,进了车厢换出季羽柳夫郎。

他在车厢陪母亲,安四带着季羽柳夫郎坐在前面。

一家人一路沉默地朝县城奔去。

见羽哥儿小脸蹦得紧紧的,一脸的不高兴,安四还以为他在为安母发脾气之事难受,连忙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季羽心里确实难受,却不是因为安母,而是因为云哥儿。

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家人摆布,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找个大十几岁的鳏夫,这都什么事啊?

等感觉手指被握得生痛,季羽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四哥。

等对上四哥心疼的目光,季羽连忙扬唇一笑。

四哥,无事。

真的无事。

安母虽讨厌,可安家兄弟真不错。

在古代,像安家兄弟敢这般维护他,已是十分难得地了。

若是在官宦人家,安家兄弟这般忤逆母亲,只怕要定上个不孝的罪名,他这个夫郎只怕要被休了。

他反正不在意安母,随她如何。

只要能帮上云哥儿,被训斥几句又如何?

见他们夫夫甜蜜相对,柳夫郎那颗难受的心顿时好了。

只要承嗣对羽哥儿好就行。

看方才安家兄弟那般维护羽哥儿便知,羽哥儿以后必定不会太委屈。

还未到城郊,天突然下起了雨。

虽不大,但秋雨夹着秋风,冷得要命。季羽连忙催柳夫郎进车厢,安五爬了出来要和他换:“嫂夫郎,下雨了,你陪着柳夫郎坐里面吧!”

季羽实在不想和安母待一个车厢,可又怕柳夫郎淋雨生病,又怕柳夫郎不自在,只得进了车厢。

也不知安五如何劝的安母,等他们进了车厢,这人竟然不甩脸色了,眯着眼睛,不知是在打盹,还是在回避他们母子。

她这样,季羽感觉挺好。

谁也不搭理谁最好。

马车静静地走着,穿过流民聚集地时,只见空地上突然多出许多的窝棚。

窝棚虽小,却能遮风挡雨,流民们挤在窝棚里,露出无数双眼睛打量着他们这些路过的行人。

季羽一时又忘了云哥儿的事,盯着窝棚发呆。

若这事是知县做的,那安家大房这堂兄还是个不错的官员。

为流民施粥建窝棚,至少心不坏。

待到了平安巷的新宅子,只见之前已斑驳的门此时刷上了朱红色的漆,焕然一新。

那味道虽不怎么好闻,颜色却既好看,又显得庄重大气。

待进了院里,漆味愈发扑鼻。

比起之前来看时的半旧模样,宅子里如今全部焕然一新。

破了的地方换了,旧了地方修了,屋檐廊柱皆刷了新漆,青石板上的青苔也铲了去。

虽然下着雨刮着风,树叶飘飘落下,但季羽心中像是升起了太阳,明媚无比。

搬了新家,往后没那么多是非了吧?

安四一手拎着个大包袱,一手扶着安母朝主院走去:“母亲,才刷好漆,味道重一些,忍几日就好了。”

安母虽不理睬季羽和柳夫郎,但对自己的儿子却不记仇,打量了一番院子,微微点了点头:“还不错。”

虽比不上安家老宅,但比桃花村那乡下好多了。

又道:“只要清净就行。”

真是烦了那些乡下人的无耻和聒噪。

安五大包小包地进了正房,打量了一番房间。

家具虽不全,但床桌柜这些都有:“母亲,余下的家具还要几日才能送来,您先凑合几日。”

安母摸着外间的圆桌,脸色突然变得感伤:“这个倒像是以前我那房里的……”

安五笑道:“正是呢!找的同一个木匠做的家具。”

安母转头看向她这个两个俊朗非凡又体贴孝顺的儿子,正要笑一笑。

可一见季羽又忍不住冷下脸。

她也不是完全不知好歹,方才小五说了,昨夜若不是羽哥儿,那脏水就真的泼在她身上洗不掉了。

可才怄过气,她实在没什么好脸色对他。

见母亲脸色又不好看了,安四对小五点了点头:“你帮着母亲收拾房间。”

而他自己则带着季羽柳夫郎走了。

大儿子一走,安母脸色越发难看,对着他背影骂道:“有了夫郎忘了娘,孽子。”

安五美好的心情立马没了,往椅子上一坐,无精打采地道:“这话我在老宅时日日都要听祖母骂父亲。”

安母先是脸一僵,随后又恼怒道:“你祖母骂的可不是我,是冷如意那贱人。”

安五怼道:“那祖母大房冷如意磋磨您的时候,是谁护着您?”

安母越发伤心了,在椅子上坐下,落泪道:“那时你四哥多好啊!可如今为了那个羽哥儿,整日里给我甩脸子……”

安五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他提这些事是想让母亲记得四哥的好,未成想竟弄巧成拙。

“母亲。”他不耐烦地站起来:“昨夜可是嫂夫郎出言维护的您。”

说完,大步出了屋。

说起昨夜的事,安母顿时羞愤欲绝,立马忘了季羽,又骂起了张田:“个无耻的乡下人……”

同为乡下人的杨婆子看着地上堆着的包袱,一动不动。

都是城里人,安娘子和柳夫郎为何就如此不同?

柳夫郎就从来不会看不起乡下人,更不会这般刻薄难缠。

安四踩着湿漉漉但干干净净的青石板,带着季羽柳夫郎去了东跨院:“阿母,买的那小院子还未收拾好,您先在这里委屈几日。”

柳夫郎连忙摆手道:“不委屈不委屈,得亏了我这般好的儿婿,我才能又住回城里。”

见安四带他去正房,又连忙摆手拒绝:“我住厢房即可,正房自然是你们小两口住。”

安四还要劝,季羽推了推他:“四哥,你这样阿母会不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