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搬救兵

季羽一路胡思乱想惴惴不安,直到傍晚时分,马车到达淮山县军营。

一问,守营的士兵冷声道:“军事重地,滚开!”

季羽连忙塞上银子,再问,守营的士兵缓了缓脸色:“我去帮你问问。”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士兵回来了,冷声道:“没这个人。”

季羽又塞了一锭银子,那士兵才小声道:“蒋校尉出公差了,你们快些走吧!”

季羽心一沉:“去哪里了?”

士兵往后看了一眼才道:“去绥阳了。”

不在军营?季羽急得眼睛都酸了,又问道:“请问绥阳在哪里?”

士兵有些不耐烦了:“就在隔壁县,你去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在哪里。”

季羽又不死心地道问道:“请问小六在吗?”

士兵越发不耐烦了:“不在,跟着蒋校尉一起出公差了。”

又拔剑驱赶道:“走走走,快走!”

季羽还有话要问,可被庄姑娘拉上了马车:“羽哥儿,莫着急,我知道绥阳在哪里。”

季羽连忙压了压心头的慌乱,问道:“离这里远吗?”

庄姑娘点了点头:“大概五十多里左右。今夜是去不成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

季羽捂着胸口,拼命让自己冷静。

不能着急不能着急,这个时候越急越没用,冷静冷静。

五十多里并不远,一两个时辰的事情,等找到蒋校尉再赶回青城,即使错过了再审也无妨,四哥小五必定不会认罪。只要不认罪,他们还有机会……

这时城门已关,进不了城,只能在附近村子里找地方过夜。

马车沿着官道走着,路过一家破烂的山神庙时,庄姑娘不愿进村了,盯着山神庙激动地道:“羽哥儿,你看,那像不像兰若寺?我们今晚就歇在这里好不好?”

季羽扫了一眼山神庙,点了点头。

对此时的他来说,在哪里过夜都无所谓。

庄姑娘兴奋地跳下马车,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啧啧”道:“羽哥儿,这里跟你笔下的兰若寺真的好像……”

又去周围的林子里转了转,捡了一堆的柴,生了火,将带来的饼架在火上烤着。

那镇定大胆的模样确实有几分女侠的感觉。

季羽则坐在外面,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想着淮山军的事。

怎么会这么不巧?他来找蒋校尉,人却出公差了,连小六也不在……

不会是……

胡思乱想了片刻,季羽起身拿着包袱围着山神庙走了一圈。

“你在作甚?”饼烤热了,庄姑娘送了过来,见季羽挖坑弄绳子,不解地问道。

“弄陷阱。”季羽头也不抬继续忙着。

“弄陷阱?”庄姑娘愣怔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防歹人的,是不是?”

季羽没说话。确实是防歹人的。

至于有没有歹人?是何歹人?待会儿就知道了。

庄姑娘从未见过陷阱,自然好奇不已,饼也不吃了,蹲在一旁兴奋地看着,不时问几个问题,又拿出小册子和笔墨“刷刷”地写着什么。

等陷阱弄好,季羽扯着庄姑娘进了庙里:“夜深露重,进去了。”

吃过饼,车夫倒在地上不到片刻便睡了过去。可庄姑娘仍不肯睡,打开包袱,抽出一柄短剑擦了又擦,又比划了几下,那模样越发像女侠了。

季羽这下是完全相信庄姑娘就是一个有着武侠梦的叛逆姑娘。

“庄姑娘,睡吧!”

庄姑娘放下剑,正儿八经地道:“叫我庄兄!”

“好!”季羽无奈地道:“庄兄,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不。”庄姑娘往他身边挪了挪:“我要陪着你,等那歹人来了,看我的。”

既然如此,季羽不劝了。

扛不住了,庄姑娘自然会睡。

果然,夜半时,庄姑娘便抱着剑点着头打起了盹。

而季羽心中想着安四,没有丝毫睡意。他正要打开包袱拿衣裳给庄姑娘披上,突然就听外面传来声音。

顿时心口一紧,来了?

他一把扯着庄姑娘拖去了泥菩萨后面,庄姑娘被他拖醒了,正要说话,被他一把捂着嘴:“嘘!”

庄姑娘到底与众不同,立马反应过来。

歹人来了。

只听外面传来压抑的痛呼声,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借着火堆的光,只见三个黑衣汉子手持朴刀走了进来。

“人呢?”其中一人问道。

“快找,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角落里有一个人。”

一人走了过去:“是那车夫。”

一个瘸着腿走路的汉子咬牙切齿地道:“杀了。妈了个巴子,差点没弄残小爷的腿。”

见那汉子举刀就要砍车夫,方才还说“看我的”的庄姑娘吓得身子一抖差点就叫出声。

季羽搭上箭,一箭射去。

举刀的汉子应声倒地。

另外两个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朝泥菩萨看来,季羽又是一箭射去。

瘸着腿的那个汉子捂着胸口也倒在了地上。

见泥菩萨后面的人箭法如此快准狠,最后一个汉子反应过来,拔腿便跑。

他身手再好,可也不敌箭快,再不跑就没命了。

可还未跑出去,一箭“嗖”地一声射中他的后背。

看着地上三具流着血没了动静的汉子,庄姑娘顿时吓傻了眼。

死……死了?

片刻后,她又看向季羽,眼中满是震惊,随后又换上了激动和敬佩。

羽哥儿箭法竟这么好?

动静这么大,车夫也醒了,惊恐地看着地上的三人。

怎睡一觉醒来,就死了人呢?

季羽对他打着手势:过来!

车夫不敢去,可面对季羽的弩,还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过来,躲在泥菩萨后面。

季羽捂着庄姑娘的嘴,等了许久,见外面没有一点声音,火堆也差不多熄了,这才松开庄姑娘,走了出去。

他摸了摸离得最近的汉子的脉搏,没气了。

又摸了另一个,也没气了。

摸到门口那一个,还有气。

庄姑娘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跟了出来,猫着腰小声道:“羽哥儿,怎么样?”

季羽小声道:“把火堆升起来。”

庄姑娘一愣:“万一外面还有他们的同伙,那我们这样做不是反而成了目标吗?”

季羽转头看着庄姑娘,沉重的心突然好受不少,叹了口气道:“谢谢提醒。”

他这么一谢,庄姑娘心中的害怕顿时散了个干净,先是一脸的不好意思:“没有没有……”

随后又骄傲自信起来:“我也很厉害的……”

季羽拿出绳子,将门口未死的汉子绑了,又将水囊里的水往那人脸上一倒,拍着他的脸喊道:“醒醒……”

片刻后,汉子醒了,一对上季羽的脸,这人先是一愣,随后又拼命挣扎,可他被五花大绑着,挣扎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