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哥哥和我都相信你

税银案和科举案一同结束, 一切证据和犯人都要押回京城受审,调查组会一同回去,白溯自然也是带着白榆的遗体回家。

而秦予和贺阑应该也是一同离开才对, 毕竟他们下来的名义就是调查科举案的, 税银案都算是额外功劳。

结果由于账本中不见的那一部分钱财流向问题,他们明面上接到了圣旨, 继续调查, 所以还是会留下跟霍风冽一起行动。

不过这背后牵扯反贼的事情,还是只有霍风冽和柳枕清知道。而他们也得知了户部尚书的死讯,也就是说线索又断了, 可见那帮人行事果决, 料敌先机,在他们稍微动作之际就能斩断所有,这样的行事能力,就连柳枕清都不由暗暗佩服。

来到码头上, 众人为白溯送行。

白溯站在柳枕清身旁, 一起等待霍风冽他们几个练武的检查安全问题。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吗?科举案结束,全程没有牵扯到柳家人, 回去后, 柳家人肯定就放了, 为何还要留下?”

柳枕清也没法解释,其实他们牵扯的不是科举案而是反贼案。

“你忘记了, 我本来就要南下的。”

白溯疑惑的看着他, 再怎么要南下定居, 遇到这种变故, 难道不该回去安抚家人, 再另外决定时间离开吗?

不过白溯转念一想, 突然笑道:“是不是不放心战渊?”

白溯这样的说法过于暧昧,弄得柳枕清哭笑不得,都是柳萧竹的锅,失忆都逃不掉。

柳枕清一笑,“哪有,只是跟霍兄他们刚好顺路罢了。”

白溯却当没听见,只当柳枕清就是要追随霍风冽,道:“他们当中也就子川办事最为敏锐,只可惜老是被云度扰乱步调,只有你最稳当,有你在给他们出出主意,的确更有帮助。”

柳枕清干笑道:“别拖他们后腿就好。”

“战渊他……”白溯本想说霍风冽身体的事情,那天柳枕清晕倒,霍风冽差点犯病,但是又觉得是兄弟的私密,不好随便说道,只能道:“战渊他就拜托你了。”

柳枕清听着却有些无奈了,这些人还真是误会到底了,实在忍不住多一句嘴,“我对霍兄早就不是……”

白溯却误会了柳枕清的意思,这些时日,他们之间的相处,大家又不是瞎子,可以说霍风冽完全把柳枕清当成自己人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那种,作为霍风冽认识最久的兄弟,就没见过他能跟别人这般相处的,柳枕清的与众不同,白溯是亲自认证了。

他想秦予说的没错,霍风冽就是动了心思了吧。作为兄弟自然是乐见其成,总比守着那些无望的记忆好。

而柳枕清原本就爱慕霍风冽,他不相信失忆之后这般朝夕相处,反而爱不上?

所以白溯更倾向于他们还在兜兜转转中,只是还有一个心结在吧,别的不方便说,但是这个可以推波助澜一下。

白溯突然开口道:“有些事情想跟你说,你失忆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听说过那个传闻。”

“什么?”

“关于柳相爷的坟墓。”

柳枕清清亮的双眸正无奈的转着,突然听到这一说,顿时颤住了,比刚刚更加尴尬,好端端的提这破事儿干嘛?

白溯怅然道:“其实当年他的墓在野外,什么人都能去肆意羞辱,那时候有人约我一起去他坟前唾弃,我曾经动过心思,因为那时候我刚刚接到……有些失控。但是后来我没去,就算当时怨恨,我也无法做违心的事,其实我心底也是有点崇拜他的,不想他这样的枭雄最后被人这般对待。也幸好没去,因为那之后我发现,他对战渊而言很重要,哪怕外界都传闻他害死了霍大哥,连累了霍家军,还觊觎霍大嫂。”

柳枕清心想还不是挖了坟,泄了愤之后冷静下来,估计那时候表现的后悔了吧,所以白溯才觉得他对二狗还挺重要的。毕竟当年可是有着亲人般的感情。

就这一件事情,柳枕清也不跟二狗计较,少年人嘛,冲动很正常。

“你知道战渊在一年后回京城都做了什么吗?”

挖坟掘墓,挫骨扬灰,真的不用再提醒他了,虽然是现代人,不讲究尸身怎样,但是听着还是有些膈应的。

柳枕清尴尬的没有回答,白溯似乎也不等他回答。

直接就道:“我亲眼看见他穿着还沾着血的盔甲,骑着沉江月,赶来墓前,那时候我正陪着霍大嫂,因为霍大嫂坚持要给柳相爷清理坟墓附近的脏污。”

白溯一边说着,一边回想当初看到的那震惊一幕,让他看到了几乎完全不认识的霍风冽。

“战渊骑至墓前,从马背上几乎滚下来,那张脸就跟死人一般,不顾霍大嫂的劝阻,徒手刨开坟墓,那时我都傻了,就在一旁看着,看着战渊泪流满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双手都渐渐不能看了,而且他身上似乎还有伤,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的流下血,最后都流到了那人的棺盖上。霍大嫂上前打了他一巴掌,都叫不醒他,他似乎不相信那人就这么死了,直接打开棺盖,跳进棺材,疯狂的想要把人抱起来,最后发现一动就要散架,所以只能抱着腐烂的尸骨坐在棺材内彻夜痛哭。”

白溯说完看向柳枕清,突然惊了一跳,只见柳枕清虽然面无表情,眼睛却逐渐映出水光,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神不守舍。

白溯愕然道::“柳兄,你……”

柳枕清喃喃道:“是……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呢?”

白溯苦笑道:“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吧,据说他是刚刚得知消息就连夜奔袭,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那么远的距离?!

“我真的……从未见过那样的战渊。”就连他兄长过世,他虽然悲伤哭泣,却只是默默的接过霍家军的重担,默认他们霍家一族的使命,可是那次他却哭得像个茫然无助的孩子,最后呆滞的样子仿佛随时一起躺回棺材都不奇怪,让白溯大受震撼。

白溯不好具体说霍风冽有多难过,只是叹了一口气“传闻多为夸大其词,我看到的才是真的,什么挫骨扬灰也只是少见的火葬罢了,虽然我不懂为什么要用偏远民族的葬法,但是战渊的确是秘密为柳相爷进行了火葬。”

看着几乎反应不过来的柳枕清,白溯继续道:“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外界传闻战渊如何怨恨柳相爷其实都是假的,其他人包括子川和云度都不算知晓,但是我还是明白的,他平时的表现也不过是讨厌他人在他面前提起柳相爷,因为别人一提总是带着恶意,他不愿意任何人触碰跟那人相关的事情,不愿意被人非议那人,结果传闻就变得越来越夸张了。其实我想战渊跟那位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毕竟那位是看着战渊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