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闻到鲜血味,鬼魄还真安静下来。

林淮竹咬住舌尖掐诀,将阴气引渡到纸小鬼身上。

纸片猎猎作响,原本单薄的小纸人顿时涨起来,仿佛吹鼓的气球。

看差不多了,沈遂赶忙将招阴旗卷了起来。

林淮竹这才睁开眼睛,瞳仁浸了水那般漆亮,鬓角也被汗濡湿,气色倒还好。

沈遂递给林淮竹一瓶甘露,“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林淮竹接过甘露,摇一下头,“无妨。”

沈遂安下心。

万事开头难,熬过这一阶段,剩下的便水到渠成了。

纸小鬼挺着圆滚滚的肚皮,犹如孕子六月的妇人,但每隔一会儿它的肚皮便瘪一些,似乎正在消化阴气。

沈遂觉得新奇,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发奇想。

“诶诶。”沈遂兴奋地用胳膊捅了捅林淮竹,“你说,让纸豆豆也吞点阴气会怎么样?”

纸豆豆不是寻常的纸小鬼,它已经生出意识,它会不会像那些灵兽一样也能修行?

林淮竹睨了一眼兴致盎然的沈遂。

沈遂没意识到自己有点像望子成龙的老父亲,迫不及待地放出纸豆豆。

不知道为什么回事,最近纸豆豆老实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偷奸耍滑,动不动就跟沈遂生气。

一被放出来,纸豆豆就躲在沈遂的手指后面,看起来又乖又怂。

沈遂戳了戳它的脑袋,“你这两日怎么回事?”

要是放往日,纸豆豆早开踢了,现在却手脚并用地抱着沈遂的食指,就像是……

在害怕什么。

沈遂看向林淮竹,对方半敛着眼眸,神色沉静,不见任何戾气。

看了一眼瑟瑟的纸豆豆,又看了一眼面容平和的林淮竹,沈遂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

他那个脾气很臭的小纸人怎么突然变乖了。

见纸豆豆状态不佳,沈遂又将它放了回去。

等新剪的纸小鬼肚皮恢复原状,林淮竹就让它去找秦西北。

纸小鬼虽不知道秦西北的住所,但林淮竹知道,在林淮竹的操控下它能潜入秦西北房间。

很快那个单薄的纸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淮竹开口,“它找到了秦西北。”

沈遂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好,那我去试试,你今日耗费不少灵力,早些休息。”

林淮竹不置可否,缓缓将沈遂给他的甘露饮尽。

银月高悬,山风呜咽不止。

林淮竹随手打开一扇窗,刺骨寒风倾灌而进,如利刃般划过他的面颊。

沈遂盘腿坐在床榻,阖着双眼,似是已经进入秦西北的梦境。

有了鬼魄的阴气做引,这次十分顺利,沈遂将不要欺负秦长须的暗示植入秦西北的神识中。

第一次不宜暗示得太多,沈遂点到为止,即刻从秦西北的梦中脱身。

等他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打了一个寒颤,抬眸就见林淮竹倚着窗边,眼眸如那一线被烈风吹的灯烛,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沈遂挑眉,“怎么还不睡,站那儿不冷?”

林淮竹抬手将窗户关上,走过来上了床。

沈遂笑着与林淮竹分享喜讯,“这次成功了。”

林淮竹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背过身躺到了床上。

他这个反应让沈遂不免感到诧异,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夜深了,到了emo时间?

沈遂不好在这个时候招惹他,抬手用灵力灭了灯,躺下睡了。

听到沈遂平稳均匀的呼吸声,林淮竹眉心紧拢,转过身拿出一样东西放到他鼻下。

沈遂闻到一股辛呛的味道,鼻子泛起一股难受的酸意,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然后自己被自己给惊醒了。

沈遂迷迷糊糊撩开眼皮,显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朝身旁的黑影看去。

林淮竹闭着眸似乎睡着了。

沈遂没多想,重新合上眼睛,脸还在软枕蹭了蹭,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黑暗中,林淮竹缓缓睁眼,寂寂无声地盯着沈遂,心头忍不住泛起恶意。

他想,倘若秦长须要是知道沈遂帮他只是一时兴起的举手之劳,并没有将他放到心上,甚至会随时离开这里。

秦长须会怎么样?

是生气,还是仍旧傻兮兮黏在沈遂身旁,讨好他?

倘若是生气了,他会对沈遂做什么?

如果他是秦长须,那他一定……

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多,林淮竹神色微冷,狠狠地转过了头-

沈遂睡到自然醒,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林淮竹坐在贵妃榻上打坐,见沈遂醒了他也睁开了眼。

果然是卷王男主,昨天耗费那么多灵力,今日仍旧坚持修炼,实属我辈楷模。

小狼崽子就算有诸多不好,单是这点沈遂还是相当佩服的。

人一旦有了参照物,且还是一个天赋绝佳,勤奋十足的参照物,也就不好犯懒了。

沈遂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衣起床净面一气呵成。

用了早饭后,回到房间沈遂也开始打坐修炼。

如今秋高气爽,正是赏枫叶的好时候。

药王谷后面便有一片枫林,秦长须早就嚷嚷着要带沈遂去看,因为沈遂说要秋游请他吃烧烤。

虽不知道烧烤是什么,但秦长须还是很向往,每日都要问问沈遂。

窗外天高云淡,虫鸟鸣叫,衬得室内一片安静。

眼看就要到晌午,沈遂忽然睁开眼睛,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不觉得……”沈遂挑起一边眉头,作沉思状,“今日有些过分的安静么?”

林淮竹没说话望了过来,眸色寂寂,无喜无悲。

沈遂拍了一下脑门,恍悟过来,“秦长须不在,他今日怎么没来?”

平日秦长须黏沈遂黏得很紧,白日早早便来沈遂房门口等他,晚上要待到许久才肯回去睡觉。

沈遂已经习惯身后跟着这么一条傻乎乎的小尾巴,今日对方没来他反而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该不会是又被那帮混小子堵了罢?”沈遂面色有些难看。

否则秦长须不会不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沈遂正打算去找秦长须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表少爷。”严嬷嬷急迫的声音传来,“表少爷您在么?”

沈遂走下榻,打开门便瞧见双目含泪的严嬷嬷,他顿了一下,“秦长须出事了?”

严嬷嬷泪如雨下,跪下猛给沈遂磕头,“表少爷,求您救救小少爷罢。”

沈遂忙将严嬷嬷扶起来,“您别慌,发生了什么?”

严嬷嬷半点不敢耽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沈遂。

说起来这事还跟沈遂有关,秦西北身上的纸小鬼被秦老谷主发现了。

昨晚秦西北被梦魇住后,半夜便发了高烧,原本谁都没当回事,喂了一颗丹药又睡了,第二日照例去了学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