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周后,苏爱红回来了。

小亮倒是没什么,他上学时间跟苏以沫一样。都是9月12才开学。

但是小华和小琴都是请了假。小琴是高一新生,要赶作业,所以当天就去学校报名。

小华也是差不多情况。

苏爱红带着小亮来了苏家。

坐到沙发上,苏爱红将办丧事的流程一一说给苏爱国听。

苏爱国见她脸上没有笑模样,“辛苦你了。”

苏爱红哭灵好几天,喉咙都哑了,眼睛也熬红了,她睁着眼睛看着他,“你明明在家,为什么不回老家奔丧?”

苏爱国沉默地低下头。

苏爱红哑着嗓子,“我知道你恨他们,可是妈妈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你再怎么记恨她,她也听不到看不到,但你还活着,那么多邻居看着,你宁愿背着不孝的名声,连给她烧点纸钱都不愿意吗?”

苏爱国性子执拗,他认准的事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动,他听着姐姐一声声控诉,没有出声反驳。等她说累了,他才淡淡道,“姐,我就是这么记仇。我没你那么善良。”

苏爱红摇头,有些委屈,还有些心疼,“你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说你的?他们骂你……”

她还没说完,苏爱国抬手打断,“他们爱骂就骂。我无所谓,反正我也听不到。我又不是人民币,还能得到所有人喜欢。我知道你好强,要面子,想证明你是个好女人。可是你活得累不累啊?你永远都是在为别人而活,以前是为了家,现在又是为了孩子。你从来没想过自己吗?”

苏爱红脸色苍白,显然没想到弟弟会这么想。

见他们吵架,苏以沫拉着小亮进书房。

小亮嗓子也哑了,他手捧茶杯小口小口抿着,“舅舅说得对,我妈活得真累。”

“姑姑从小到大被洗脑了。因为你爸的嫌弃,她就拼命想要证明自己。”苏以沫叹了口气,“要强的女人往往会看不到自己。”

小亮若有所思。

“村里人怎么说的?”

小亮不想学,“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他们那些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最可气的是我奶,居然还有脸让我妈写谅解书。怎么好意思开口的。他可是杀了我外婆啊。”

苏以沫叹了口气,不想提这事儿。

外面,苏爱国和苏爱红抱头痛哭一场。

苏爱红松开弟弟的脑袋,抹掉脸上的泪,然后从兜里掏钱,“妈留下不少钱,这些都是你给他们的,我办丧事用掉一些,又收了点礼钱。费用咱们俩平分。剩下的都在这儿。你数数。”

苏爱国将钱推回去,“你拿着吧。以后你还要回去给他们烧纸呢。”

苏爱红叹了口气,“爸妈的地被我让给邻居种了,条件是她会帮忙照看老家的房子。以后你要是想家,可以带老婆孩子回去看看。不管怎么说,那里是咱们的根。你就算再恨父母,也不能忘了生养自己的地方。”

苏爱国没有回答,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快到下午时,张招娣回来了,风尘仆仆,神色还蔫蔫的,估计路上没少受罪。

苏爱国见她这么累,给她捏肩,“你没坐自己的车吗?”

张招娣惬意地眯了眯眼,“我去的海市,坐车太远了,而且路上也不安全。坐火车更方便。”

苏爱国懂了。

苏以沫凑到妈妈身边给她捏胳膊,“妈,你去海市弄到钱了吗?”

张招娣失笑,“哪那么快呢。不跑个上百趟,谁会放心把钱打过来。”

苏以沫不太了解融资的情况,听到要上百次,她头皮发麻。居然要这么久。

苏爱国岔开话题,把他妈去世的事说了。

张招娣猛得睁开眼睛,坐直身体,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苏爱国让她别乱动。

张招娣重新坐好,有些急切追问,“怎么回事?也太突然了吧?”

她可是知道她那婆婆,最是个怜惜自己的人。没命没灾,就这么没了,肯定有蹊跷。

苏爱国把情况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张招娣听他喉咙完好无损,试探问,“你没回老家?”

“没去。”苏爱国淡淡道,“我这些年尽量在避免回想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勾起以前的回忆。我姐挺生气的,她觉得我太心狠。”

张招娣握住他的手,“别理她。不是说我说你姐,她有点圣母。她受的伤害不比你少,居然就能轻易原谅他们。就因为她受的苦,其他女孩也受过,她就能理所应当接受。这什么逻辑。照她这么说,我现在这么有钱,是不是应该分给我爸我妈以及我那些弟弟妹妹啊。我傻了不成。”

她想起一件事,“我前几天遇到一位母亲。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到,父亲一分钱没出。等孩子大了,父亲找上门来,孩子就跟父亲走了,直接亲妈抛下。”

苏爱国震惊,“啊?这孩子也太不孝了吧?”

张招娣嗤笑一声,看向女儿,“小沫怎么说?”

苏以沫挠挠头,“这种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我爸刚刚说的‘孩子不孝’,二是母亲某方面做得不好,孩子觉得受不了,产生逆反心理,觉得爸爸当初坚持离婚,可能就是受不了妈妈某方面的缺陷。”

张招娣拍着膝盖,“看到没?小沫就能说到点子上。我一问才知,那人管得太严。总是逼孩子上进,把孩子都逼成神经病了。”

苏爱国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仔细一想,这种父母还真的不少见。

张招娣又拐回刚刚的话题,“你姐要强是真,但她也是真糊涂。总想向别人证明,想讨别人开心。她这个性格被你爸妈养出来的,但是坑的却是自己。哎,她活得挺累的。”

而且还是自寻烦恼的累。任何人都帮不了。

苏爱国之前把心里话一股恼说给姐姐听,把她也说得辛酸,想来她也是深有体会。

“算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她能改自然好,要是真改不掉,也是她的命。”苏爱国看得很开。

苏以沫见爸妈说完这事,递给妈妈一个存折。

张招娣疑惑看着她,“给我存折干嘛?”

话虽如此,她还是打开存折,好家伙,里面居然有一百多万。她坐直身体,握住丈夫的手,示意他坐到旁边,而后看向女儿,“哪来这么多钱?”

她不知想到什么,眉头紧拧,“你把奶茶店的商铺卖了?”

她是知道女儿买了不少商铺。但是以后房价会越来越高,现在卖掉,那就是杀鸡取卵啊。虽然她挺高兴女儿为了她的生意操心,但她更不想女儿做糊涂事。

苏以沫摇头,“不是。我没卖奶茶店的商铺。这是我炒股的钱。”

张招娣翻开存折,又看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记得你好像只炒了四十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