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三顾茅庐

平治车行驶在路上。

打靶仔道。

“坐馆。”

“为乜要同波仔田谈?”

“波仔田不过是个小红棍,有乜资格同和义海讲数?义海要送财路给他,直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同义海一起走!”

张国宾坐在车后座,抬眼看向后视镜,笑道:“这次正好我也想试试和记的人心,看看那个联盟是否真的团结一心。”

如果,和记总盟真的团结一心,那么对和义海而言确实是个挑战,如果不是的话,土鸡瓦狗耳。

一番试探之后,便可摧枯拉朽的搞定他们。

打靶仔点点头。

虽然,他很看不惯波仔田等人的不识抬举,更觉得和记一帮烂仔是找死,但是坐馆的决策绝非他能置喙。

张国宾相信波仔田绝非善类。

两天后。

观塘,公寓。

晚上。

波仔田回到屋门口,望见屋内的一行西装保镖,面上都露出苦色:“张先生。”

张国宾一身黑色西装,大背头打着蜡,发型干净帅气,翘起二郎腿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望见波仔田回来弹弹烟灰笑道:“田先生。”

波仔田目光转向厨房。

老婆裹着围巾,兴致昂扬,又在炒菜。

孩子在房间里做功课。

波仔田脱掉鞋子,上前说道:“张先生经常来我屋企内,不怕被和福的人发现吗?”

“放心吧,田先生。”张国宾单手搭在西装小腹前,闻言笑道:“我每次出门都让兄弟们摸清楚情况,和福那点人马发现不了我。”

“张先生又是为那事?”波仔田试探道。

“嗯。”张国宾点下头,直言道:“义海集团很需要田先生的加盟,希望田先生能够早日做出选择。”

波仔田搬来椅子,坐在客厅,面带苦色:“张先生,您拿来的商业文件我看过,必须承认贵公司的商业眼光很好,将来代理车行一定能在内地赚到大钱,和福在香江走水车只是小打小闹,但我波仔田在和福二十多年,敬天地,敬祖宗,绝对不可能带着兄弟过档到义海。”

“多谢张先生的看重。”

张国宾轻笑道:“田先生,您误会了。”

“我未想要拉你的兄弟们过档。”

波仔田面露惊诧:“张先生,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希望田先生自强自立,独自创办一家公司。”张国宾把话说的很轻松。

波仔田却立即嗅到里面的阴谋,面露惊骇道:“张先生!”

“田先生,你认真考虑一下,天天给人伏底做小,不如自己发财对唔对?”张国宾笑道:“施毕先当年选上坐馆,也不过是趁田先生还待在赤柱,以田先生的名头,功绩和威望,若是那晚被捕的是施毕先,田先生一定是和福的坐馆!”

波仔田是和福社团内唯一有权力,有实力,有威望能够造反的红棍大底。

人马,亲信,地盘,辈份每一样都够格!

这种大底往往在每个字号里都有一两个,乃至三四个,并非是江湖的个例,反而是江湖的常态。

因为,并非每个字号都能不断把蛋糕做大。

一条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山头林立,抱团取暖才是生存法则,就连和义海内部都逐渐分成江湖系,商业系两个山头,不过两个山头全在坐馆的掌控之下。

波仔田思绪翻涌,脑袋众多想法冒出,既觉得心惊胆战,有觉得前路豁然开朗,但却强行遏制住想法,摇摇头道:“张先生!”

“和福字号五十多年,是和记最早的十三个字号之一,和福永远都是和福,请吧!”

“我就不留您吃饭了。”

他站起身,抬手主动送客。

张国宾笑呵呵的放下二郎腿,站起身道:“田先生,你好好考虑一下。”

他没有再强行拉拢波仔田,而是起身带着兄弟离开,转身走廊时却回头望了波仔田一眼,波仔田一对长满鱼尾纹的眼眶深陷,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今天张先生拿枪顶你头了?”

波仔田回头对老婆说道。

妇女白他一眼:“张先生敲门了。”

“他敲门伱就放他进来?”

波仔田语气不悦。

妇女放下菜盘,瞪他道:“张先生是来带你发财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哼,你不想发财,还要考虑考虑我和孩子吧?”

波仔田气得抽出腰间皮带,把老婆摁在餐桌旁,挥起皮鞭就朝女人甩下:“叫你放他进来!”

“啪!”

“啪!”

“啪!”

“叫你放他进来!”

当晚。

蓝田一间赌档。

“前两天晚上跟你们说的那件事,底下兄弟们什么看法?”波仔田坐在老板桌背后,望着房间里的四个心腹,一本商业报告正丢在桌面:

“田叔,是有大老板拉兄弟们过档的事吗?”一个马仔双腿长满刺毛,脚指夹着绿色拖鞋,蹲在椅子上道:“有大老板拉兄弟们过档当然好啊!”

“去内地赚大钱总比窝在新界看赌档好!”

“对啊!大佬!”公仔翔在旁说道:“新界是乡下,做赌档,做马栏,做酒楼都赚不到几个,真当是油尖旺,铜锣湾的油水区啊!”

“坐馆施带着手下的心腹们搞水车赚钱,却刻意提防我们兄弟,有大水喉拉我们过档是好事。”

“只要是赚钱,管他是在和福,还是在新记!”

波仔田嗯了一声,指尖不断轻叩桌面,沉声说道:“有道理,不过现在不是过档了……”

四个心腹顿时抬头望向他。

“宾哥,和福最近有一批新货抵达港口,三天后就会送进内地倾销。”老晋走进坐馆办公室内,面色有些凝重。

张国宾顺手把一份文件放好,抬头笑道:“三天后就没有和福了。”

上一次前去波仔田家里,波仔田态度中流露出一些异样,表面上依旧很坚定向着和福,实际上已经开始谈条件了。

第二天。

晚上。

张国宾登上新界的一座公寓,刚刚踏出走廊,便望见房间门开着,屋内一张餐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只是妇女已经被关进卧室,波仔田坐在沙发上,望着人影到来,立即起身道:“张先生,晚上好。”

四个穿着衬衫的小头目站在房间里,抬头望见来人眼神中流露出诧异,一个人指尖夹着烟道:“太子宾!”

“收声!”

“叫张先生!”波仔田回头怒斥。

张国宾笑呵呵的踏入屋内,上前同波仔田握手:“田先生,唔用太生分。”

“张先生。”

“张先生。”几名和福头目低头叫道。

张国宾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