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啊?”羊罗被那人喊得一愣, “燕?什么燕?”

燕见几人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连忙大声喊道:“葙稞部落,我是在交易日上交换葙稞的燕, 我还帮你们换过兽皮!”

听到燕的话, 站在几人身后的犀昼走上前,一把将正在人群中蹦跶的兽人给提了出来。

将对方扎满枯草的头发拨开,又有些嫌弃地将他脸上的黑灰和泥土摸掉, 别说, 这人犀昼还真认识。

犀昼把燕丢在地上:“是葙稞部落的人。”

燕在地上向前爬了两步,似乎是想要扑过去抱住祁白的双脚。

狼泽眼疾手快地把祁白拉到了身后。

燕没抓住人, 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但他没有气馁, 他朝着祁白的方向, 真情实感地哭喊着:“大人,大人, 别杀我呀, 别杀我。”

祁白从狼泽身后探出头, 仔细辨别着燕的脸, 虽然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了, 但祁白来到兽世之后见过的外人并不多,所以看着对方的样貌, 祁白还真的想了起来。

祁白皱皱眉头:“你们部落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吗?你怎么变成奴隶了?”

燕听到祁白跟他说话,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他连忙站起身, 张开胳膊原地转着圈:“我没有奴隶印记, 我们不是奴隶。”

看着狼泽防备的眼神, 燕又赶紧补充道:“我们也不是想要抢你们的食物, 我们葙稞部落的人在最后面,刚刚没有人上前。”

“都是他们,”燕指着被绑起来的人,涕泪横流地说道,“都是他们的主意,不关我们的事啊!”

这一点燕说得倒没错,正是因为后面的这些人没有动手,在草绳不够用的时候,他们这一帮人才被围在板车里。

祁白正想要找人了解一下这些人的情况,便对燕说道:“你跟我来。”

狼泽落后一步,对马菱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过夜,你去安排一下,一定要看住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好。”马菱答应着,“保证让这些人都老老实实的。”

说完,便一挥手,带着几个扛着草绳的角兽人小子朝板车的方向走去。

燕双腿发软地跟在祁白身后。

若单论战斗能力,燕或许比不上葙稞部落中的许多人,但他有一个能力,是别人都比不上的,那就是记人脸的本事。

但凡是跟他打过交道的人,他基本上都能记得住,也正是因为这样,燕才成为了葙稞部落的交易队队长。

其实燕也是记得狼泽的模样的,只不过之前双方打照面的时候,他在队伍的最后面,等打起来时,狼泽就已经变成了兽形,燕没见过狼泽的兽形,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再后来他们这些人被赶到了一起,燕就不敢到处瞎看了,生怕惹恼了对方被打,直到祁白几人走近,他听到声响才终于敢抬起头来。

燕悄悄抹掉头上的冷汗,就在见到祁白之前,他差点以为他们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还好,还好遇到了这位亚兽人大人,这位大人愿意买他们的葙稞,他们一定不是坏人。

祁白将燕带到了车厢旁:“你刚刚说,你们和前面那些奴隶不是一伙儿的?”

燕好不容易才将眼睛从车厢上撕下来,怪不得刚刚发出了那么大的响声,黑山部落竟然能将木头做的帐篷带出部落,真是太厉害了。

听到祁白的问话,燕赶紧整理了一下思路。

燕对时间概念并不是很清晰,不过祁白还是从他的讲述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这些脸上有烙印的奴隶,都是桑火部落的逃奴,他们从桑火部落逃出来之后,便一路向北方逃跑。

不过由于一起逃跑的人数太多,这些人趁乱从桑火部落抢出来的食物,很快就消耗一空。

而那时已经过了狩猎的最佳时间,这群人就如蝗虫过境一般,一边逃,一边将土地上的植物全部吃光。

最后他们发现,与其寻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猎物,还不如直接抢掠小部落更快,获得的食物更多。

而这些奴隶中,好些人原本就是生活在北荒小部落的兽人,其中就有人知道葙稞部落的位置,葙稞部落就这样被抢了。

祁白脸色怪异地问道:“这一伙人抢了你们的食物,你们怎么还跟着他们?”

按照燕的说法,那些人并没有成立部落,也就不存在把抢劫过的兽人变成奴隶的说法了。

燕有些光棍地说道:“我们部落存着过冬的食物都被抢了,反正在领地内也过不下去了,我们就收拾了剩下的物资,跟着他们一起逃跑了。”

说是跟着,其实就是加入这一伙抢劫的一起去抢别人。

就这样,每抢劫一个部落,队伍就壮大一些,从原本的七八百人队伍,很快就扩张到了现在的一千多人。

祁白捂了捂眼睛,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原始版本的“起义军”吗,他们竟然还发展出了招安的手段,一路打一路扩张队伍,要不是今天遇到了黑山部落,这些人说不定还真能壮大成一支有规模的队伍。

只不过这样的队伍,最终大概率会成为第二个桑火部落。

狼泽冷冷道:“你刚刚说,你以为他们是被黑山部落带走的?”

燕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才回答狼泽的问话:“这都是我们猜的。”

“那天早上,黑山部落离开交易日,到了中午的时候,桑火部落的帐篷就起了火,好些奴隶趁乱逃了出去,那时我们的物资都已经被你们换完了,正准备离开交易日,就看到桑火部落的许多人在交易日上到处问黑山部落的消息。”

“我们就猜测着是不是你们将奴隶抢走了......”说到这里,燕突然卡壳。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奴隶跟黑山部落根本就没有关系,他怎么一秃噜嘴,忘记把自己摘出来了。

“就......就是......”燕说话都有些磕巴,“他们是桑火部落的奴隶,他们不敢待在北荒,便有人提出可以到兽神栖息的北方来......”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正确的道路,这一伙人,好不容易淌过汐水,跌跌撞撞逃了两个月,才摸索到了黑山部落的领地内。

祁白和狼泽对一眼。

桑火部落派人追黑山部落时,交易日内的防守必定空虚,想必这些奴隶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抢夺物资逃了出去。

葙稞部落这些在交易队上的部落,显然并不知道桑火部落外出,也很难相信桑火部落的奴隶有胆子自己逃跑,就将原因归到了黑山部落的头上。

祁白和狼泽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即便桑火部落留在交易日上的奴隶,都是刚刚才战败的战俘,面对着强大的桑火部落,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胆子反抗。

从燕的描述中,不难看出,在这一群奴隶中,始终有一个人在做决定,是这个人在指挥着队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