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祁白家门口的草垛子旁。

狼泽站在外面, 有点傻乎乎地接着伴侣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

“这些是你出发前做的肉干,”祁白头也不回地往外伸手,“这些是甘薯干, 马菱不是说族人里有小幼崽嘛, 咱们今年种出来的甘薯好吃,烘得甘薯干特别甜,小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这还有些果干......”祁白想了想, 又把果干放回去了, 嘀嘀咕咕道,“果干就算了, 还是多拿点肉吧, 得吃肉才能顶饱。”

虽说祁白现在吃完饭之后, 很爱嚼上几块果脯消食, 但那是他们现在的日子太悠闲了。

祁白自己逃过难挨过饿,知道这时候零嘴什么的都是虚的, 能吃上肉才是正经的。

狼泽听着祁白的自言自语, 嘴角跟着向上扬:“这些就够了, 狼族这一次只找到了十四个族人, 这些就已经够大家吃的了。”

祁白从草垛子中探出头, 仔细看了看狼泽手中的肉干,随后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不能一次性给他们太多,宿舍区现在人太多,剩下的大家也没有地方存放, 反而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祁白钻出草垛子, 又急忙跑进屋:“那再拿几条兽皮吧。”

两人大包小包地来到宿舍区时, 工人们也才刚刚吃饱喝足从食堂中走出来。

今天是部落中的大日子, 宿舍区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工人们也没有了加班的心情。

此时,一部分工人正悠闲地坐在宿舍区,好奇地跟新来的奴隶大眼对小眼。

“桑火部落那么大一个部落,真的被黑山部落消灭了?”

新来的奴隶们在晚饭前就已经被狼泽安排妥当了。

根据上一批工人的经验,新来的这些兽人被全部打散,塞进了原本就有的一百个小队中。

管十个人也是管,管三十个人也是管,小队长们对狼泽这样的安排都没有异议。

虽然早就知道巡猎队这一次会从桑火部落中带一些奴隶回来,但部落却从来都没有打算提前准备宿舍。

新来的这些奴隶,将会跟先前的工人们一样,自己动手建造宿舍,而在新的石屋修建起来之前,他们被临时安置在宿舍区的其他宿舍中。

当然,新员工们就没有火炕可以睡了,但石屋里不是还有地面吗?打地铺凑合凑合吧。

就这样的条件,在老员工们看来已经很是便宜新来的兽人了,毕竟有火墙和大火炕,即便是睡地上,也比许多部落的帐篷都要好了。

而且他们刚来的时候,可是睡了好久漏风的遮阳棚呢。

听到工人们的问话,奴隶们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工人们只觉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地,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桑火部落的人会突然冒出来,将他们抓回去了。

就是说嘛,黑山部落这么强大,桑火部落怎么可能是黑山部落的对手。

奴隶们其实也看见工人们脸上的烙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些人,奴隶们却觉得他们不一样。

工人们也觉得自己跟新来的这些奴隶不一样,他们现在可是黑山部落的准族人,不管最后谁能被黑山部落接受,他们都比奴隶们要更加接近黑山部落,这是他们的优势。

只不过,两帮人说着话,奴隶们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食堂的方向瞅,同时肚子中发出阵阵腹鸣。

不是他们想看的,主要是那里真的太香了,到底是什么味道,怎么能那么香?

要是能让他们吃上几口,哪怕现在让他们死了都值。

一个角兽人工人站在奴隶们面前,故意用干草剔着牙,那架势好像吃肉塞着了牙似的,他咂咂嘴:“你们别总往食堂瞅了,那里面的食物都是给我们准备的,我们今天吃了好几块肉呢。”

一个亚兽人瞪了一眼这个没好嘚瑟的角兽人,平时在队长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耐呢,才多吃上两块肉,就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亚兽人工人冲分到他们宿舍的一百个奴隶说道:“不是不给你们饭吃,是你们得帮部落干活,来到黑山,你们的苦难就到头了,只要好好跟着队长干活,都能有饭吃的。”

祁白和狼泽正巧这个时候经过。

祁白在心中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老人多带带新人,这不比着集合起来开大会,他一个人在台上扯着嗓子喊好使嘛。

对这一批新来的奴隶,祁白觉得没必要二十四小时看管,平时巡猎队只要守好部落的物资就行了。

毕竟从前怕工人们跑,是担心他们引来桑火部落,现在桑火部落人都没了,就不存这些安全隐患了。

而且北方可不像是北荒,到处都坐落这小部落。

从黑山往南面走,连着十几天估计都没有其他部落,再远一些就要遇到战熊云谷和巨鹿了。

缺衣少食的冬天,祁白不觉得有人有那个胆量跑,就算跑了,估计也很难在野外活下去。

而只要这些奴隶在黑山度过了这个冬天,到时候说不定撵都撵不走。

见到祁白和狼泽,工人们纷纷站起身跟他们打招呼,就连胆子小一些的工人,也会怯生生地看两人几眼。

不论见到谁,祁白都会好脾气地冲他们笑一笑。

惹得刚到部落的奴隶们更羡慕了,这些前辈看起来真的好厉害啊,连黑山部落的兽人都跟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除了这些正跟奴隶们唠嗑的工人,还有一大半工人,正凑在打谷场边上,往遮阳棚的方向望去。

看来打谷场上不少族人已经到了,祁白拉着狼泽赶紧加快了脚步。

原本空荡荡的遮阳棚,此时被工人们做的泥坯子堆满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地方,被分成了两半。

骁牛部落被桑火部落打败,当时只有牛朔带着几个族人逃了出去,五六百人的部落,现在就只剩下这七八十人。

此时一个老亚兽人正拉着牛萩的手,两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老亚兽人是心疼自己的幼崽,他今天才知道牛萩竟然差点被食人部落当成两脚羊吃了。

黑山部落先是救了他的幼崽,现在又救了他。

而牛萩则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自己的母父,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像牛萩和他母父这样失声痛哭的牛族兽人不在少数,只不过有的是喜悦重新见到了亲人,还有人是在悲伤已经死去的亲人,随着这些牛族兽人来到黑山,他们再也没有念想了,他们的亲人再也不可能见到了。

牛絮依偎在牛朔怀中,两人的眼眶都有些红,哪怕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打谷场的情况,但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样混合着喜悦的悲伤,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

而与牛族的重逢完全相反,狼族这边的气氛却似乎冷静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