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狼战脸上露出了黯然与不甘:“你不觉得银月的覆灭太过突然了吗?”

银月部落从不与其他部落交恶, 草原上的部落因为领地和猎物产生冲突时,还会主动寻求银月部落进行裁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银月部落事实上已经统领了大半草原, 草原上的部落能相安无事地生活, 正是因为受到了银月部落的庇护。

银月让草原部族信服的绝对不是他们的公正,还有银月绝对强悍的实力,让所有兽人都不敢正面对抗的狼群。

这样一个强大的部落, 却在一夜之间倾覆, 怎么看都透YXZL。露着一股诡异和阴谋。

“你知道什么?”狼泽声音冷得能凝结寒冰,“是不是, 有人背叛了银月。”

这么多年来, 狼泽心中有太多疑问无法被解答。

攻入领地内的, 至少有两千健壮角兽人, 这么庞大的队伍,是怎么无声无息进入草原腹地的?

沿路的其他部落为什么没有像银月通报, 银月的巡逻战士又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

最重要的是, 这些人是如何得知部落防守最为薄弱的准确时间?

尤其在狼泽自己拥有一个族群之后, 再回头去看, 部落那段时间实在存在太多反常。

至于大陆上流传的, 银月部落是被奴隶与浮水部落联合打败的,根本就不是事情的真相。

浮水部落不过是草原上的一个小部落, 银月覆灭之后没过多久也被灭了族,就这样一个部落,怎么可能战胜银月, 不过是某些人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

“那一次不过是最寻常的巡猎, 可狼烁却说他发现了一大群蛮牛, 如果能猎杀掉那些蛮牛, 冬天的食物就解决了一半,他要求带上部落的精锐过去猎杀。”

狼战懊恼地抱住脑袋,魁梧的汉子像是突然矮了一半:“临出发前,族长突然找到了我,特意嘱咐我,让我一切小心,一旦遇到危险,不要恋战,最重要的是带战士们回部落。”

狼战曾无数次回想起族长那天的神情,或许族长早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可惜自己还是太笨了,根本没有听懂族长的用意。

祁白艰涩开口:“你们遇到了什么?”

狼战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有遇到,什么都没有。”

一千名战士摩拳擦掌地跟着狼烁,每个人都想要酣战一场,为族人们带回足够多的食物。

然而当队伍历经三天,到达狼烁所说的狩猎地,看到的却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前几天下过大雨,蛮牛群应该是离开这里躲避去了,”狼烁出去探查一圈,再次回到营地时说道,“它们跑不远,我们顺着脚印的方向,再向西追两天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我不同意,我们只带了七天食物,地上的脚印已经模糊,蛮牛群或许早就离开了我们的领地。”狼战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他想起族长临行前的话,站起身道,“而且族长说过,一旦没有找到蛮牛群,我们应该立刻回到平时的狩猎点,狩猎猎物带回部落。”

“族长!族长!”狼烁皱眉怒喝一声,“族长他在部落里,而我们却在战场上。”

“狩猎队在外战斗,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难道你每一次都要回去问我的哥哥吗?”他指指狼战的胸膛,“现在是我在带队,你如果还是银月的战士,就应该明白服从的含义!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违抗我的命令!”

狼战胸膛剧烈起伏,他即便不服狼烁的话,但有一点他却没有办法反驳。

身为银月战士,服从命令是刻入他们血脉中的纪律,正是因为绝对服从和迅速执行,不论有多少战士,他们都能做到如一个人般默契,这是他们战无不胜的根本。

而且,现在他们也确实没有遇到族长所说的危险,狼战只能低头听从狼烁的安排。

第二天,狼烁带领队伍继续向西寻找蛮牛群的踪迹。

而狼战在发现了一处至少是十天前的猎物粪便后,脑中突然轰鸣一声。

这时候,狼战也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觉得反常。

狼烁描述的蛮牛群那么庞大,即便雨水让草原变得泥泞不堪,一些痕迹总会留下来,然而现在不但没有清晰的脚印,没有粪便,甚至连咬断青草的痕迹都没有。

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

狼战艰难开口:“那里从来都没有什么蛮牛群。”

“我当时并不知道狼烁做这一切的原因于口整口嘻口理口,”狼战道,“我只是再一次提出了返回部落,当时已经有不少战士同样有了疑惑,最后又差不多三队战士选择跟我返回。”

可他们还是回去晚了。

领地内一片血红,到处都是族人的尸体,除了这些外出的战士,部落内的成年角兽人战士全部战死。

狼战闭了闭眼睛,似是又看到了当时的惨状:“狼晟在地上发现了一些族人们留下的痕迹,我们顺着这些痕迹,从一队人手中救回了一批被当成奴隶带走的亚兽人和幼崽。”

“然而就在我们带着族人回到部落,想要跟狼烁他们汇合的时候......”

祁白后背一阵寒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狼战额头青筋暴起:“我们竟然看到了狼烁与那群人在一起,是他!是他将人引入了部落!是他暗中放松了对那群奴隶的管控!”

“草原上的脚印就是入侵者的脚印。”

“族长以为我们外出的战士可能遭遇危险,但事实上,那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部落中剩下的族人。”

“我们的族人啊,那么多族人啊,他们都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亚兽人和幼崽,狼烁竟然背叛部落,他竟然是杀害所有人的凶手,他怎么敢!!!”

看着狼泽惨白的侧脸,祁白只觉心脏抽痛,他将手放在狼泽的手背上,入手一片冰凉。

狼泽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牙缝中咬出来的:“狼烁在哪里?”

狼战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不敢靠近,也不敢留在草原,我们先是在草原南面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得到了恶骨族建立城池的消息,我便带着族人们来到了莽荒,在迷雾森林中藏匿起来。”

“可我们人数太少了,这些年来,我们只能偷袭一些小规模的恶骨人,可我们的攻击速度,远比不上他们的扩张速度。”

狼泽反手握住祁白,带着他走向了颓丧的兽人。

“只要我们的血液还在流淌,银月就不会消失。”

“毁掉万骨,找到狼烁,”狼泽望着狼战,“做完这一切,我带你们回家。”

从见到狼泽,狼战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听到了“回家”两个字,他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魁梧的汉子低声呜咽起来,这哭声比号啕大哭更让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