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罪有应得

来接梁逢父女的换人了。

不是谭锐。

是个伶牙俐齿的二十出头的女生。

“我叫周从丹,您叫我丹丹就好。”周从丹边开车边说。

“谭助理是有事忙吗?”

“谭哥是大忙人。总裁办的事情忙得团团转,我是今年新来的谭哥的手下。”周从丹想了想,笑着自我介绍,“算是谭哥的小跟班吧。因为楠楠是女孩子,未来还有好多事情跟她有关系,想着还是女生之间相处的方便一些,谭哥就派我过来了。”

她拍拍胸脯,似乎义薄云天:“未来楠楠的事都交给我解决!我办事儿,您放心。”

“丹丹,我想问一下,国际学校的学费是多少钱。”

“这个您也操心吗?学费好像是直接从裴总的私人账户上划走了的。”周从丹想了想,“似乎是三十……哦对,一个学年大概在六十万。您是担心国际学制没办法跟国内接轨的问题吗?您放心,裴总特别要求了安排在国内小班,会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跟咱们国内的教育理念走,不会耽误楠楠学习的。”

好贵……

即便是有心理准备,梁逢还是一时无法消化这个金额。

他隐隐地有些忧虑。

这些学费现在暂时可以由裴文杰负担,可是未来离婚时这笔钱如何偿还?

*

学校离小区确实不算远,走四环过去,也不过二十分钟。

校园是整个英伦风建筑,校服也是。

环境整洁,一尘不染。

里面的学生也看起来精气神饱满,充满了自信。

梁逢开始还担心她会排斥,没想到梁楠眼睛都直了,见不到朋友的忧愁被她抛在了脑后,跟着老师和周从丹去办理了入学、参观了班级,并且在吃了午饭后,开开心心地准备继续下半天的试听课。

离开之前,梁逢在教室外面看了一会儿。

十个人的小班授课。

国学老师谈吐文雅,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故事讲得深入浅出又妙趣横生。

恍惚中,梁逢有些怀念起那些在讲台上的日子。

那些岁月太久远。

有时候他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到底是怀念老师生涯,还是怀念自己的青春。

“梁先生,我们走吗?”周从丹小声问他,“您要是不放心楠楠,我和谭哥说一声,改一下您和裴总约的时间。”

梁逢收回视线,笑了笑:“我们现在过去吧。”

*

裴文杰的公司在CBD核心区,坐电梯上去三十多层。

梁逢在前台登记片刻后,谭锐便出现过来接他,领着他到了裴文杰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大概有七十多平方米。

左边的会议区大概有十来人在陪着裴文杰开视频会议,见他进来,一群人都安静了一下。

“你先坐,等一会儿。”裴文杰对他说。

“好。”

“喝咖啡吗?”谭锐问他。

梁逢摇了摇头:“水就可以。”

“裴总大概还要很一阵子,你有事就来找我,我在门外左手边总裁办。”谭锐小声道,“任何需求都可以。”

“我明白了。”

谭锐说完话推门出去。

裴文杰也进入了工作状态。

只有些开会走神的人视线零星地打量着他。

这样的打量,从他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杂志翻看,到他们会议结束,从未停止过。

这大概是刻意的。

一个在会议期间能被谭锐领到办公室,而裴文杰不避讳的人,身份本就是特殊的。

杂志花花绿绿。

多有些单个艺人的特刊写真。

这些艺人年轻而俊美,散发着下一个年代的朝气,如果只看面容,绝大部分他都并不认识。

像是这个世界。

在监狱里三年后,再回归社会,才会惊觉世界的变化如此之快,时间的洪流早就带走了自己熟悉的一切。

新的风俗、新的科技、新的世界、新的一切。

世界抛弃了那些无法与它同步的人。

残酷。

真实。

且罪有应得。

*

裴文杰的会果真如谭锐所说开了很久。

久到他眯着眼睛小睡了一会儿。

依稀听见那边说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然后在感识中人群一哄而散,有人走到他这边,点亮了落地灯。

梁逢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睛。

灯光下,裴文杰的面容被勾勒的分外深邃,甚至比自己刚才翻阅过的所有杂志里那些艺人的面容更加无可挑剔。

“裴……文杰。”

裴文杰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着那份婚前协议,翻了翻,对他说:“我中午抽空看了一下协议,没什么意见,已经签字了。”

梁逢缓缓坐起来,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那里写上了裴文杰的大名。

“好。”他说,多少还有些刚睡醒的不真实感,“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实际上这几天已经够消息发酵了。我并没有特地地对这个消息保密。”裴文杰说,“今天小区外的记者多了起来。”

“是吗?我没太注意。”

“不用担心,我不是公众人物,记者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夸张。不过除了这些小道消息,我们确实需要在相应的场合频繁亮相。坐实我们结婚这个消息。”

梁逢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我结婚是为了抵抗来自家庭的压力。所以你和我的婚姻只可能是美满的婚姻,在外也希望你能跟我好好配合,不要被人看出破绽。”

“我明白。这是我该做的。”

“可能接下来你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一些压力。包括我父亲还有一些其他人。”裴文杰说,“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好。”

“还有就是……”裴文杰犹豫了一下,看了梁逢一眼。

梁逢:“?”

“还有就是……我不会做饭。”裴文杰找到了没有那么尴尬的措辞。

梁逢失笑:“我喜欢做饭,楠楠还小也不可能在外面吃。只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而已,你不用这么纠结。”

梁老师很少笑得这么没有负担。

连眼睛都亮了一些,还是应该多笑笑。

裴文杰看着他想。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裴文杰说,“对于协议,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梁逢想了想:“有一个。”

“你说。”

“协议约定了婚姻最长延续时效为五年,或者双方同意可提前解除婚约。”梁逢道,“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是五年。”

“因为我父亲裴宏。他去年年底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病,而阿尔茨海默病的存活期为五到十年。”

梁逢愣了一下:“我不太明白这跟您父亲的病情有什么关系。”

“其实我们之间的婚姻,以这个时间来约定,非常简单,就是看他能活多久。如果裴宏病情恶化并提早死掉,那么我们就可以早一天结束协议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