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二合一

康熙四十四年春。

康熙南巡阅河, 自张家湾登舟,与此同时,随行的各级官员同行于陆路。

一路走运河, 一路走陆地, 按照既定的路线浩荡南下而去。

御舟先后泊于王家庄、桥儿上村、石灰场村……

数十日后,至江苏南阳境内。

四爷站在御舟甲板上, 瞭望两岸水势、河岸情况,眼下有些许青黑, 面带疲色。

胤祥从后方走上前来, 站在他身侧:“四哥你怎么不在船舱里好好养伤。”

“小伤而已, 哪有静养的必要?”四爷并不是太在意这点伤。

四爷瞧着两边沿岸, 感慨道:“这几十年间,一直听说各地发洪水的灾情, 有各地县志,水坝修建方案,又因为何种原因决堤, 却甚少以俯瞰的视角, 从头到尾治理。”

面对从小最为敬重的四哥,胤祥原本想劝说的话,被突然涌来的严肃话题冲散, 下意识开始思考水患的问题。

“易先生倒也真是个奇人,弟弟也记得看过的那些描述, ‘人民饥馑流移’‘数县田亩尽沉水底, 芦室飘荡, 男妇流亡’, 百姓流离失所, 家破人亡, 不可谓不触目惊心。”

四爷想到这些年来各地频发的水患,感慨道:“所以皇阿玛才会下如此力气,定要治理好。”

说起正事,胤祥也忍不住讨论起来:“弟弟这些日子也在看易先生那份图纸,自上游起,修水库储水,植树造林避免泥沙顺势而下淤塞河道,又提出各种不同形态江道的处理措施。”他望了眼岸边:“原本在京中单看图纸,还只是觉得有巧思,如今亲眼看到,方才觉得处处精妙。”

两人站在甲板上,对系统完备、从源头出发的水利工程感慨不已,也交流出了不少心得。

尽管曾经有造出都江堰等水利的大才,但是历朝历代都始终不曾解决的水患,足以说明彼时治水经验、理念等各方面都有不足。

一份来自未来,切实应用在实际江道上的图纸,无异于拿到了参考答案。

各人能从中悟出多少,谁也说不清,但是明显的变化,正在沿河各处悄然发生。

御舟驶入江苏南阳镇,远远能看到码头的影子。

四爷收回目光,对胤祥道:“且回吧,稍稍准备一下,皇阿玛定会召集当地官吏问话。”

胤祥感谢道:“今日与四哥一番讨论,收获颇丰。”

两人一起从甲板上往后方的船舱中走去,四爷眼下的黑眼圈确实有点明显,胤祥劝道:“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处理,四哥也不用太劳神,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全乎。”

“这点辛苦不算什么,若自己都一知半解,岂不是容易被底下的人随意蒙骗?”四爷不放心,若是不将事情尽可能掌握在自己的计划中,总觉得难以安心。

胤祥神色中颇有几分不赞同:“可此番劳心费神,于身体不利,四哥还是要多休息得好。”

连着被弟弟关心了两次,胤禛也不由得想起那日医生的话,大抵是因为他抱着个哭得可怜的奶娃娃,那医生竟然完全不害怕他的气势,直言他身体有问题。

四爷步子都略顿了下,每月的平安脉他也都没有拉下,虽然身子骨不说强健,但是也没有诊出什么问题,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如此明显的表现得虚弱?

等回到了船舱的房间中,都还有点忍不住怀疑。

胤禛换了一身衣服的,命下人准备好了随康熙上岸可能要用的东西,坐在了窗户边的小桌上,拿着本书捧读。

随手打开光幕,打算看看小家伙,才刚刚吃坏肚子,真的有些不放心,而且让小家伙陪读,也颇有一番趣味。

婴儿房里没见到人,划拉光幕寻找了一番,在沙发上找到了撅着屁股的崽崽。

小家伙撅着屁股趴在沙发上,脑袋使劲往沙发背后的缝隙里瞧,嘴里还自言自语嘟囔。

“阿玛手手怎么还不好呀~”

“崽崽肚肚都好了。”

奶声奶气的小嗓音,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哎~”

崽崽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想到那天的难过,就忍不住替阿玛担心。

这么久都还没有好,阿玛会不会很疼啊?

崽崽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胤禛听着他这些自言自语,还有皱起眉头的可怜小表情,还是又一次心软了。

伸手在光幕上划拉一下,将沙发缓缓推回到原来的位置。

崽崽正趴在沙发上愁,突然就感觉到沙发嗡嗡的移动,小手忍不住扒拉紧沙发,无意识发出惊讶的:“啊!”

等沙发被推回到原来的位置停下来,崽崽反应过来,惊喜的抬起头:“阿玛呀!”

小身板贴着沙发,直接反着滑下来。

胤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崽崽直接冲向了小金门的方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小金门的变化,直接就兴奋的飞到了外面。

“啾——”

小奶啾兴奋长啾一声,赶紧冲进了阿玛怀里。

崽崽早就想让阿玛抱了!

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阿玛怀里拱来拱去,一点也不担心把头顶的毛都蹭掉了变成小秃啾:“啾啾啾啾……”

四爷也没想到小家伙这么着急,许是太久没出来了,连出来前要问他的规矩都忘了。

若等会皇阿玛招他伴驾可该怎么才好,胤禛手里捧着果然圆润了一圈的小奶啾。

这下看起来真的有点像是小肥鸟了。

若不是知道小家伙是极品海东青,还以为是哪家贪吃的白色小肥鸟。

“易安,忘了出来前要跟阿玛商量的规矩吗?”

崽崽幸福的窝在阿玛怀里,享受这种真真切切的温暖和触感,被阿玛教训了也不怕,小脑袋轻轻蹭了蹭阿妈的手心:“啾啾~”

估摸着也是被关得久了,所以有些激动。

就是有点难办,他原本是想着让小家伙从天边飞过来,形成一种没有随船,而是在别处禁足的假象。

四爷心中轻叹一声,小家伙可真会给他找麻烦:“你呀!”手指狠狠点了点小奶啾的头。

小奶啾头都被点得一歪:“啾!”阿玛欺负人!我也要!

崽崽展翅高飞,猝不及防间,小脑袋直接朝四爷眉心撞去:“嘿咻~”

眼看着飞近了,小奶啾脑袋往前一伸,重重点头!我磕!

“啾啾!”疼呀!

崽崽惨呼一声,清脆的啾啾声里带上了点呜咽,小身子疼得失去控制,滚落在胤禛怀里,小翅膀尖抚上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疼。

胤禛取来铜镜,看到自己额头上的一小圈微红:“就该你好好疼疼!”

一手捏住小奶啾后脖颈,一手在小奶啾脑袋上点了几下,戳得小奶啾在阿玛腿上直跳,连忙用小翅膀护住脑袋,蹲下把自己的小身子蜷成一团。

这一蜷,更像一个圆乎的小白球了,像是被胤禛伸出两根手指揪住不敢动的圆乎乎的胖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