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脑后反骨(第2/3页)

不管八幡会本身是不是一个黑色社团,但唯一确定的是它背靠官方——黑警把持的官方也终究是官方。

只要八幡原“面交”的要求不怀好意,那么无论他们是打着抓捕还是格杀的主意——安室透的胜率都微乎其微。

九年前啄木鸟会的竹田繁亲手射杀的那人,不就是他的“客户”吗?直到最后竹田繁都没有受到处分,还是耀武扬威的当了九年的警察。

安室透自认为是一个善于吸取经验的人。

电话那头,朗姆沉默良久。

安室透也不着急,只是沉默的等待着“上司”的指令。

如果朗姆一定要他过去做着劳什子交易……恰好他的真正上线黑田兵卫也在长野。

那他只能稍微“搞砸”一下朗姆的任务了。

反正他少这一点进项也不会死。

——当然,死掉更好。

安室透面无表情的想。

“我知道了。”

朗姆不辨男女的声音传来。

接触那么久,安室透勉强从中听出了一丝愤怒和了然。

“你不用再管这件事。”

朗姆撂下一句话,匆匆挂断电话。

他手头还把持着组织从官方口中夺回的黄金别馆,据说现在别馆已经被拆解完毕,分批运走。

黑白两道的所有势力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组织,期望从中咬下一丝肥肉,朗姆现在这么繁忙也可以理解。

安室透将手机放在桌子上,仰面倒在沙发上任由自己陷入这片柔软。

不过朗姆……为什么还需要这样大肆揽财?

手握黄金别馆,安室透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出八百种神不知鬼不觉从中揩油的方法,没道理朗姆放着眼前的盛宴不吃,去周边搜刮普通饭菜啊。

莫非是黄金别馆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逝,随即被推翻。

大约是北美案的余威让他不敢对黄金别馆轻举妄动吧。

安室透有一搭没一搭的猜测着,逐渐陷入黑色的沉眠。

远处,天光乍破。

...

琴酒盘腿坐在天台的栏杆上,凝视着破晓的阳光。

冬天的清晨,风冷且烈。

他难得没有带这几年不离身的帽子。

倒不如说,带了也会被风吹走吧。

琴酒悠悠叹了一口气,常人畏他如蛇蝎,这分外平静的一幕如果流传出去,大概会被认为是贝尔摩德的假扮。

他在等待。

琴酒微微向前倾身,以一种危险的姿势向下俯视。

救护车与警车主力早就一齐开走,现在人行隧道的入口处围着警戒线和几个零零散散的执勤警察。

周边还有不死心的记者探头探脑,妄图获取第一手的资源。

“嗯?”

银发男人从喉间挤出一丝兴味的疑问声,他更向前倾了一些,目光向一个黑点凝聚。

那是一台无人机。在这个年代里,已经算得上前卫的拍照道具。

执勤的队伍里传来骚动,有警察挥舞着手中的警棍,试图驱赶那不怀好意徘徊着的机器。

同时停在人行隧道附近的车辆被挨个检查,警察试图从中寻找出那个操纵无人机的记者。

无人机盘旋几圈,似乎见没有机会,调转方向就要离开。

...

“……是你做的吧?”

琴酒将手机贴在耳边,听到那头朗姆阴郁的声音。

“嗯哼?”银发男人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他咧开一个充满杀意的傲慢笑容。

“何必这样

遮遮掩掩?长野县的走私线,波本刚要成功,对面就忽然改口——是你做的吧?!”

电话里不辨男女的声音猛然加大,朗姆以一种不耐烦的腔调说道:“琴酒,盘下这条走私线也是为了组织,你如果非要用个人恩怨阻碍组织前进的脚步——”

他正要再放出一些狠话。

原本和琴酒维持在一种微妙的阴郁的敌对关系,二者相互敌视,但那种杀意仅仅存在于阴影之中,实际上并不被公开承认。

如今,黄昏别馆一事迫在眉睫,如果被琴酒、贝尔摩德、亦或者其他随便什么对他虎视眈眈的高级成员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运作得当的话,他能不能在BOSS的怒火下活下来还两说——与这比起来,和琴酒将话挑明,彻底在明面上撕破脸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是组织的老资格成员,暗中积蓄的力量不是琴酒这种半途加入的人能够比拟的,更何况这家伙还顶着“背叛港口Mafia先代”的前科。

真正不顾一切对上,死去的可不一定是他!希望Ace——不,是琴酒这家伙,能够清醒一点。

“如果你非要用个人恩怨阻碍组织前进的脚步——”

远处的那架无人机忽然掉头,划出一道弧线俯冲向隧道入口。警察的手徒劳地捞了一个空。

它钻入隧道,就像鹰隼扑向猎物。

“组织前进的脚步?”

朗姆的话语被琴酒毫不留情的打断。

琴酒一向很有压迫力,用贝尔摩德的话来说“天生的Alpha”。

朗姆此前一直对这个毛头小子不屑一顾,哪怕后来将琴酒得罪了彻底后,也仅仅是把他列为“值得重视的对手”。但当此时琴酒真正露出致命的獠牙的时候,他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恐惧。

因为琴酒在问:

“是BOSS的组织,还是RUM‘你’的组织?”

“……!”

朗姆愕然,陡然间,他生出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是什么意思?”

他抱着近乎愚蠢的期待,满怀期望的问。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以及风鼓起的呼呼声,在这些微妙又平和的声音里,他听见琴酒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笑声。

“啊呀。”

一向冷酷的Top Killer用一种近乎矫揉造作的轻柔语调说:“该从何说起呢,RUM?”

【“这该从和说起呢,GIN?”】

“——黄昏别馆?”

“你监视我?!”

技逊一筹,朗姆惊怒交加。

“彼此彼此。我只是为组织排除了一个未来的隐患罢了。”

琴酒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

【“拉克?我只是处理了一个隐藏的很好的卧底罢了,你为什么这副样子?”】

就像当年他违规对身为高层的琴酒、拉克二人出手,如今被琴酒绕过规则按住命门的是他自己。

朗姆只觉得背后发寒。

他所恐惧的,并非是琴酒,而是黄昏别馆败露后将面对的组织。没有谁比扎根于此的他更懂组织的恐怖。

“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所谓‘黄金’……”

琴酒忽然起了谈性,似乎准备向他好好叙说一番。

“……”

听着忽然话多起来的琴酒喋喋不休的谈论着他是如何从账目和蛛丝马迹中推断出这个惊世骇俗的结论的,一向喜爱推理、以聪明人自居的朗姆少有地觉得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