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第3/3页)

倒算是前朝后宫双管齐下的喜事,与新任雍亲王相比,同时康熙晋封雍亲王似乎也释放了一个信号,八阿哥一系立刻开始为至今还在府内闭门读书的十四阿哥走动。

康熙本来是有宽恕小儿子的意思,但八阿哥一系为他走动,这一点就让康熙的心情不大美妙了。

于是本来年前就要解的禁没了声音,大约是要拖到年后去了 。

在禁足中过了一个年,虽没什么深重意义,但脸丢的比较大。

敏若深藏功与名。

如今的时机太巧,四阿哥封亲王、蓁蓁那边康熙又用得到霍腾,再过两日楚楚也要抵京——被永和宫和乌雅家的变动惊动,递折子,以新年朝见为由请求回京,康熙也允准了,如今车队已临近京师。

如此大利情形下,十四阿哥若再解禁,乌雅殊兰自然不可能消停,再折腾一场,书芳还招架得住,敏若却是最厌烦那些麻烦的。

不如干脆就从源头上掐掉乌雅殊兰的念想。

对她来说,四阿哥的亲王只是个添头,蓁蓁和楚楚也起不到大用,她真正指望的还是十四阿哥,十四阿哥那边不动,她就看不见希望,没法挣扎。

既然如此,就让十四阿哥在府里再消消停停过个年吧。

等年后,霍腾走马上任,楚楚也离京了,四阿哥走低调路线,初初晋位的热闹劲也过去了,哪怕十四阿哥出来了,对局面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于是十四阿哥就倒霉催的,在府里清清冷冷过了个新年,连是被谁坑的都不知道,还得写信去安慰他那为他运作了一场却没结果的八哥。

只能说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楚楚抵京时已快到年关了,许是一路车马劳苦,又为额娘的事牵肠挂肚,她消瘦了许多。

蓁蓁去迎她,一见面便提起心,忙扯住她的手道:“快,快上车。咱们去我府里,接风的宴席和院落都备好了。”

楚楚的额驸跟在她身后,人高马大的,但许是嫁到科尔沁部的容慈给他们这些博尔济吉特子弟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他在蓁蓁这位同样是传闻中行事雷厉风行的天家公主大姨子面前甚至有些不敢抬头,只称得上“腼腆”地跟在楚楚身后。

等霍腾过去跟他寒暄打招呼,离开了姐妹两个交流的范围圈,他才稍微放松一点,操着一口满语和霍腾客套。

瑞初看一眼,知道蒙古下一代,敢求娶公主的,除了姐姐们的心腹部下,怕是也没两家了。

也好,有她们这一辈人足够了。

满蒙联谊,结束在这一代就很好。

楚楚匆忙回京是因为听到消息后怎么也难以安心,容慈便干脆给她支招,让她亲自回来看看。

只有亲身了解过事情的始末,才能让楚楚彻底断绝插手的想法。比楚楚请求回京的折子更快送到京中的是容慈的书信,敏若看罢,与兰杜轻轻感慨一句:“论洞察人心,再过些年,没准我都赶不上容慈的本事了。”

历来这世间行事,“周全”二字最难得,而能做到事事周全的,更都不是一般人。

如今容慈一手捏着科尔沁军政,一手将妹妹护在身后,既护着楚楚,又帮扶恬雅、给绣莹撑腰,一面远观京中局势洞若观火,一面与瑞初相隔千里只靠书信交流就能完美打配合,处处周全,堪称四面战士。

兰杜笑道:“奴才可看出您骄傲得意着呢。”

“容慈做得如此好,我为何不得意?”敏若难掩得意地道。

兰杜抿唇轻笑,轻轻给她添茶,一面轻声问:“咱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有蓁蓁的,还有瑞初压阵,什么都不必做了。”敏若道:“静观其变吧。过年了,大家都别忙着这些烦人的事,安安心心过个好年吧。”

这深宫几十年匆匆而过,一转眼的功夫,身边的人都老了,幸而做事的人还是那些,虽然后辈稳健涌上,但兰齐、辛盼、兰英等人都还健康能干,此也是一幸。

这难得的团圆年过得很是热闹,年后,瑞初也没急着离去。

今年正逢太后七旬大寿,她作为孙女理应贺寿尽孝,因而将回南的行程一再推迟。

太后的七旬大寿办得热闹极了,康熙亲做玛克式舞为太后贺寿。这对母子虽无血缘关系,但太皇太后崩逝后的几十年里,他们几乎就是宫中最亲近的人,太后是康熙唯一可以亲近信赖的长辈,康熙也是太后唯一的依靠。

因而太皇太后崩逝后,母子俩的关系反而更亲近,又因太后不愿理那些繁冗俗事,康熙对她更为孝敬放心,她的日子就十分舒适顺心了。

在这个年代,她似乎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好命之人。

虽然前半生种种不顺,却也一世衣食无忧,又得安享晚年。

阿娜日与蓁蓁合作绘了一副骏马图,草原、蓝天,远方吃草的牛羊和天边的白云,穿着骑装的少女手执马鞭骑在马上,虽未细致地描绘眉眼,但那种飞扬的神采几乎要脱纸而出,大红的骑装鲜艳得像火一样,纸上绘出的不过是死物,却又仿佛处处盈满了生机。

太后本是笑盈盈的,见了那幅画,却怔了半晌,还是笑着,眼中却逐渐泛起水光。

“好、很好。我……我很喜欢,你们有心了……”太后眼睛与嘴唇都弯弯的,眼中的水光却仿佛比烛火还亮。

敏若稍微侧过头去,不忍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