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自己不该生气吗?

发现杨邵和杨陶不见后,陈秋肃第一时间跟工作人员查询了监控,还能在监控里找到两人的身影。

原本他俩在雪地里玩得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杨邵带着杨陶就开出了场地范围。

陈秋肃又看了几遍监控,终于找到了一点细节,不太清晰的画面里,能看到杨邵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戴到了杨陶的脖子上,杨陶围巾什么时候弄丢的?连陈秋肃也没有发现。

他努力回忆,去餐厅吃饭的路上,杨陶的围巾应该是还在的,在玩摩托车的时候就不见,那围巾不是丢在了餐厅,就是丢在了去餐厅的路上,正好他俩离开的方向也是餐厅的方向。

雪地这边的工作人员立马联系了餐厅那边,围巾是找到了,可是并没有人来寻找围巾的下落。

陈秋肃在想,或许是他俩在去餐厅的路上,在某个地方,遇上了什么事,是车坏了?还是找不到路了?

现在看来,自己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陈秋肃没有回答杨邵的问题,生硬地岔开话题,“你先跟杨陶去洗个热水澡。”

那户外温泉看得杨邵眼热得很,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敢开口提要求,带着杨陶进了浴室,酒店浴缸也不错,泡个热水澡也算是值回票价了。

杨邵的冻伤在脸上,泡在热水里只觉得浑身舒坦,冻僵的关节渐渐恢复正常,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杨陶就惨了,他冻伤在屁股上,他本就不怎么耐热,有点烫手的洗澡水刺激着他的屁股,他简直坐立不安。

原以为洗完澡出来,陈秋肃气会消了,可他还是板着脸,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泡过热水澡后,杨邵的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脸皮也好像变厚了,冲陈秋肃讨好道:“不会真还生气吧?”

陈秋肃一改平时的温和,反问了杨邵一句,“你觉得呢?”

一向有话好好说,到哪儿都是好好先生的陈秋肃居然会用反问句了,这一刻,杨邵感受到了alpha与生俱来的压制感,他继续赔笑。

“哎呀……我也没想到回去拿个围巾,会走错路,这么厚的雪,到哪儿都一个样……”

“你也知道这么大的雪。”陈秋肃厉声打断了杨邵的话,“有多危险你知道吗!我让你们在下面等我,为什么不等?为什么我回个房间的功夫,你们就不见了!”

杨邵第一次体会到理亏的人有多被动,好话坏话都讲不出口,只能干瘪瘪地让对方发泄。

其实,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陈秋肃在自己身边,让杨邵放下紧绷的情绪,放下生活中琐碎的烦恼,感觉到了真正的松弛,闯了祸也会有人给自己兜着,自由的,放纵的,甚至对危险都放松了警惕。

“这个……”

杨陶夹在两个爸爸之间来回转头,见杨邵节节败退,他抓住陈秋肃的衣摆,“爸爸,是我要去拿围巾的,奶奶给我的围巾,我没有看好。”

这声“爸爸”不及雪地里声嘶力竭,也足够让陈秋肃的心脏一颤,这是杨邵刚刚教的?为的是现在跟自己求情?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陈秋肃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杨邵下意识将目光转到一旁,不敢去看陈秋肃的脸,他觉得陈秋肃可能察觉到了什么,可能会问他什么。

只是刚好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陈秋肃深深地看了杨邵一眼,随后才去开门,杨邵跟儿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耸了耸肩。

门外的人轻言细语的,也没大听清楚说了什么,等陈秋肃回来时,手上拿了两个热水袋和冻伤膏,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他将牛奶分别分给杨邵和杨陶,又将其中一个热水到递到杨邵手上,杨邵说了声“谢谢”,陈秋肃这回没有不理他,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好似有些无奈,可杨邵没看清,陈秋肃已经抱着喝完牛奶的杨陶去床上了。

杨陶趴在床上舔了舔嘴唇,裤子脱了一半,露出他的屁股蛋子,屁股被洗澡水泡得通红,冻伤的那一处颜色要稍微深一点。

陈秋肃先提了个醒,“杨陶,叔……”

被杨陶几声“爸爸”一喊,陈秋肃不知道该用什么自称了,他索性去掉了称呼,“我们热敷一下。”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杨陶还是被热水袋烫得一个激灵,“疼疼疼!”

杨邵自己用热水袋捂着脸,在心里嘀咕,对杨陶就亲力亲为,对自己就挺凶的,刚坐到床上,陈秋肃忽然开口了。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吧,爸妈还是不放心。”

杨邵老实巴交地“哦”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没响两声,从里头传来了陈妈妈焦急声音。

“喂?”

奶奶还在一旁,“是不是杨邵打来的?”

这一刻,杨邵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是自己一时疏忽,兴师动众的,让奶奶一把年纪了还熬夜等电话。

“妈,我是杨邵,我跟杨陶都没事,你们别担心了。”

杨陶适应了屁股上的“刑具”,仰头也附和他爸爸,“奶奶!爸爸把我们接回来了!”

陈妈妈的声音有些湿润,老人怕陈秋肃安慰他们不说实话,直到听到杨邵和杨陶的声音,他们才彻底放心,教育和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讲不出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杨邵以为多少会说他两句,爸爸最后也只是电话叫他们早点休息,明天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杨邵心里百感交集,他还在想该怎么跟陈秋肃示弱,杨陶已经先一步哄上陈秋肃了。

“山上的风太大了,爸爸让我躲衣服里,我还是觉得冷。”

“爸爸,我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还好你找到了我们。”

陈秋肃明明是在跟杨陶说话,又像是在敲打杨邵,“明明答应过我的,等我回来的,下回不许再乱跑了。”

杨陶倒是比杨邵会下台阶,乖乖地答应了下来。

还是酒店暖和,屁股被热水袋捂得痒痒,杨陶没法去抓,只能伸手去抓了一下脚。

这一动,陈秋肃注意到了杨陶那只没有袜子穿得脚也有冻伤,脚拇指红彤彤的。

他叹了口气,将杨陶的脚攥在掌心里,轻轻地搓到发热。

Alpha爸爸的味道给足了杨陶安全感,在雪地里消耗了巨大的能量和精力,他早就困了,抱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杨陶睡着后,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吓人了,杨邵知道,杨陶给他做了示范,他就不该继续端着,该乖乖承认错误,他生平“最烦”杨陶这样溜须拍马的人,显得他格外不会做人。

“诶?”杨邵这该死的自尊心还在垂死挣扎,可惜陈秋肃这回是铁了心不让他蒙混过关,他没办法,一把拽住陈秋肃的胳膊,“行了!行了!我错了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