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妈……”季时卿先摆出认错的态度, “对不起,这件事应该提前亲自告诉你。”

“季时卿,你果然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周玉冷笑一声,“还记得那时候你爸答应让你参与公司管理的时候你答应了我什么吗, 就是你不会结婚,不会留后, 否则当时我也不会同意, 怎么,这才过了几年,就觉得自己的根基稳了?出尔反尔了。”

“妈,我承认,我确实是心态变了, 但那绝不是因为我有野心或者说二心, 而是我曾经从来没想过要结婚这件事,但现在我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是这个人改变了我的想法,和其他的都没关系。”季时卿非常真诚地解释。

“你少跟我扯这些了, ”周玉朝他摆了摆手, “你和她才认识多久?不要说得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说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幌子, 你找了曲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再找一个靠山, 让你的根基更稳。”

“妈,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季时卿试图找机会打断周玉的话。

哪知道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我不想听, 我只想看结果, ”周玉咄咄逼人地说, “季时卿,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活到今天的,当初你爸爸去世,季钧念在和你爸爸兄弟一场才收养了你,一开始我是不支持的,因为我们就季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就是什么都留给她的,你来一定会分掉属于她的一杯羹,那时候看你可怜,年纪还小,就心软了,从小到大我们季家也一直没亏待过你,待你视为己出,你也知道我对你是有提防的,那时候季钧要让你去他公司帮忙,我一开始以为只是让你学习学习没有太反对,谁知道他根本是打算把董事的位置让给你,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亲女儿季嘉,为了你,为了这件事,我跟他吵了半个月,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最后是你为了打消我的顾虑,自己主动来找我,信誓旦旦地答应我说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不会留后,会忠于季家,所以我才同意的,可现在呢,现在你在公司站稳了,立足了,觉得一切都拿捏了,便出尔反尔了,季时卿,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妈,”季时卿无力地长叹一声,声音颤抖,“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那些心思,如果你不放心我,我可以把公司事物全部让给姐,自己退出。”

“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看准了季嘉不是做生意这块料才这么说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是不会再相信了,我现在只想你净身出户,从此和季家再无瓜葛,你把给你的所有东西,一分一毫不差地还回来。”周玉的语气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尖酸刻薄,不容商量的余地。

季时卿觉得口干舌燥,滚了滚喉结说:“可我还没有给爸尽孝,现在就离开季家,爸会伤心的。”

“呵!”周玉一阵嘲讽,忍不住想拍手,“你可真会说话,说得可真好听,我都快感动了,所以你不肯走是因为舍不得季钧,你不肯让出公司的事物是因为心疼季嘉,可真是高尚啊,那行,那我再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不愿放弃手上的东西,那至少这些东西以后都要留给晶晶,那你必须答应我,不可以生孩子,有后代。”

“妈!”季时卿终于忍不住喊出声,“这我办不到,这样对曲栀不公平。”

“那这样对我们就公平了吗?”周玉撕心裂肺的声音盖过了他:“你知道吗,从你来季家,我没有一天睡得安稳,为了你,我和季钧吵过多少次,要不是为了季嘉和晶晶,我早就和他离婚了,但是我和他的感情也早就破裂了,这些年我一直不在滨城,就是不希望再老和他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索性眼不见为净,但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真正地相信过你,果然,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季时卿知道周玉的担忧。

而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无济于事。

他确实食言了。

但他食言的初衷,不是像周玉想的那样,想找个靠山,想留后代争家产。

他只是单纯的对曲栀一见钟情,想拥有她,与她共度一生。

而已。

不过季时卿能理解周玉的担忧,他决定退一步:“妈,明天我就跟爸说,所有的股份我都让了,我手上的资产,我只保留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和银泰商场,其他的……”

“银泰也让出来。”周玉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妈,银泰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季时卿觉得无理。

“你一手创办起来的?”周玉冷笑着说道,“没有你爸给你的那些人脉和启动资金,你能做起来?季时卿,你看看清楚,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姓季,不过是因为在别人眼里你是季钧的儿子,要不然根本没有人会看得起你,我希望你能摸着点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你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季时卿觉得头痛欲裂。

他不是舍不得银泰,只是如果银泰都让了,他拿什么去给曲栀更好的生活?

他真的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他一个人落魄流浪都可以。

但是,现在的他,不能只考虑他自己一人。

他娶了曲栀,他拥有了家。

他必须要对曲栀负责。

他本来以为过了这么久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对方也应该都清楚。

只是没想到周玉居然会是这么决绝的态度。

虽然当初季时卿答应过不结婚,但是那时候的心态很单纯,只是觉得他不会去搞什么豪门联姻,不会想找靠山,不会想生个孩子争夺季家的财产。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季钧再每日愁眉不展在两个人之间为难发愁。

他决定自己退一步,所以才那么答应的。

而现在,他只是最最纯粹的喜欢一个人想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突然自己就变得成如此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季时卿无力辩解,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握拳发着颤。

一直站在一边的季嘉看他状态不好,终于忍不住上前劝架:“妈,你也少说两句了,再怎么说今天也是时卿的大喜日子。”

周玉本来就在气头上,正愁着没地方撒气,这可好,季嘉撞上枪口。

她马上调转枪头:“你还说呢,你看看人家,多会选结婚对象,又是豪门独女,又是钢琴家,真的是要面子有面子,要靠山有靠山,有了这样的岳家,以后就算离开了我们季家,也依然能混得风生水起,你在看看你,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当初一定要选那个不中用的男人,要不是看在他也姓季的份上,我才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现在你看,那男人没出息,帮不上你爸的忙,只能把公司拱手让给一个外人。”

季嘉想说季时卿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