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吻窃香

魏无晏浑然不知朱府小姐已经将自己视作肉中刺, 骨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跟在杜衡身畔, 面见了打京城督水监来的几位官员。

之后, 二人手挽手,闲庭散步至一处八角凉亭下。

待到了没人瞧得见的地方,魏无晏主动松开对方的手, 郁郁寡欢道:

“我...我太笨了,还是没能分辨出他们之中谁是与陈监丞对话的男子, 感觉那个戴着豹子面具的男子声音有点像, 却又不像...”

陶临渊凝视朦胧灯火之下的小皇帝,少女仰着小脸, 明眸蓄满了愧疚,眼巴巴看着他。

仿若他是她唯一的依仗。

“卫小姐不必担忧, 还有一个人没到。”

男子淡定的语气缓解了魏无晏不安的心神,她点点头, 坐在凭栏一侧,静静观察着步入庭院内的宾客们。

突然,她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走至朱逢秋跟前,抱拳行礼道:

“马某来迟了, 稍后自罚三杯给朱大人赔罪。”

“使不得使不得, 汛期降至,马侍郎这几日一直忙着带人加固河堤,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今夜定要趁着花灯宴, 好好放松一下。”

魏无晏听到马侍郎的声音, 身体顿时一僵。

马侍郎的嗓音独特, 说话时习惯在尾音上扬, 与船上那个与陈监丞密谋的男子如出一辙。

魏无晏转过头冲杜公子眨了眨眼。

魏无晏发现她虽然与杜衡刚刚相识不久,可二人的默契倒是十足,只见男子收到她的眼神示意后,面具下的深幽漆眸淡淡睥向正与朱逢秋高谈阔论的工部马侍郎。

恰在此时,一阵叮叮咣咣的铜锣声响起,吸引了庭院内众人的注意力。

手持铜锣的朱府管事笑容可掬道:

“还请诸位贵客入席,击鼓传花猜灯谜的游戏要开始了!”

魏无晏与陶临渊随着一众宾客入席,听管事解释这个游戏的玩法。

击鼓传花猜灯谜就是将“击鼓传花”和“猜灯谜”结合到一起。

宾客坐在固定的席位上,围坐成一团,当鼓声响起时,位于首席的宾客将手中的红绸花传递给下一个宾客,依次传递,直到鼓声停止,拿到红绸花的宾客要带男伴或女伴一起登上台猜灯谜。

二人若是猜出灯谜的谜底,也不能说出来,需要用身体进行演绎,让台下的宾客猜出来才算赢,最终三人获得彩头。

若是二人猜不出谜底,或是在演绎后让台下的宾客猜不出来谜底,便算是输了,输的二人需摘下面具,在脸上画上一只乌龟,以示惩罚。

魏无晏听到游戏的玩法,面具下的黛眉微微蹙起,不过她环视在场的百余名宾客,心想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如此凑巧轮到她和杜衡。

击鼓声响起,在距离魏无晏很远的地方又停了下来,拿到红绸花一对情侣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上台,揭下一道灯谜。

不过台上的情侣演绎了半天,台下的宾客急得一个个抓耳挠腮,就是猜不出谜底。

三次机会用光后,这对情侣果然输了游戏,只好不情不愿摘下面具,让击鼓人在脸上画了两只乌龟。

后来得到红绸花的几对情侣,有赢有输。

魏无晏瞧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红绸花,心底莫名生出一抹不安,袖摆之下的手指缓缓握紧。

终于,红绸花落在杜衡手中,魏无晏急忙伸出手,正欲接过他递来的红绸花。

紧迫的鼓声戛然而止。

庭院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位宾客齐齐看向手捧红绸花的一对男女。

面具之下,隐藏着众人形形色色的神态。

有人惊讶,有人窃笑,有人好奇,亦有人发愁。

愁容满面的魏无晏被朱府管事笑脸相迎领上了台。

与她一起登上台的,自然还有她的挂名的未婚夫——杜衡。

魏无晏用余光瞥向杜衡,见男子眸色平静,姿态从容,不见分毫慌乱,显然并没将这场突的发意外放在心上。

魏无晏只好宽慰自己,朱知州方才还大肆褒奖杜衡文采斐然,区区一个小小的灯谜,自然是难不倒才高八斗的杜才子。

“晏儿,你来选。”

“好。”

魏无晏抬眸看见木架上悬挂的花灯只剩下两盏,她稍稍迟疑了一下,向其中一盏海棠花灯伸出手...

一阵清风拂来,木架微微晃动,另外一盏葵花灯掉落下来。

击鼓女子将落下的葵花灯捡起,盈盈一笑道:“这位姑娘,按规矩,要以先落下的花灯作数。”

魏无晏看向戴着玉兔面具的击鼓女子,淡淡道:“无妨,那就选这盏罢。”

面具后的朱晴雪笑得愈发得意,她并未将花灯交给魏无晏,而是主动递给杜衡,柔声道:

“杜公子,请你取出灯谜。”

男子修长手指握在手柄上时,朱晴雪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另一端手柄往她的方向暧.昧地扯了扯。

没想到男子却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不解风情抽走手柄,力道之大,险些将她拽了个跟头。

陶临渊从葵花灯底部取出折叠的谜题,不急不缓展开信笺,主动先放到魏无晏眼前。

魏无晏盯着信笺上的谜题,轻声念出来。

“戴上乌纱帽,切记公为先。”

“九重天上一钩斜。”

(打二字)

她在才思虽然不及杜衡,但面对于简单的拆字灯谜,还是游刃有余。

“戴上乌纱帽,切记公为先”,这句话明显是一个“窃”字。

至于“九重天上一勾斜”,则是个“香”字。

两个字连在一起,便是“窃香”。

猜是猜到了,可是这“窃香”二字又要如何演绎出来?

二人总不能当着台下的众多宾客的面搂搂抱抱,况且台下的宾客只有三次猜谜的机会,一旦用光了,她和杜衡就要摘下面具。

她绝对不能摘下面具,方才与杜衡交谈的那几个京城官员,她都觉得有些眼熟,更别那位提从未缺席过早朝的马侍郎。

一旦她摘下面具,定会被这几人认出来。

届时,她给宣州百姓带来的灾难,只怕比漫天的洪水还要凶猛。

魏无晏缓缓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杜衡。

面具之下,男子眸色深沉,仿若漆黑无底的深渊,让人猜不透他的情愫。

以杜衡的聪明才智,想来早就猜出了谜底,只不过挨着君子的高洁品行,不愿与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起演绎何为“窃香”。

“杜公子,你可有猜到谜底?”

朱晴雪揉了揉撞痛的手肘,甜甜出声提醒道。

不错,正是朱晴雪提前叮嘱好府中的丫鬟,又主动当起击鼓人,她在收到丫鬟头的眼神提示后,故意让红绸花落在魏无晏手中。

她还刻意写出“窃香”的灯谜给二人。

她就是要让卫小姐在一众宾客面前出丑,杜衡品行高洁,定不屑与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