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登山之路

卫晋源一番慷慨陈词也不知有用没用, 虽然这群灵族放开了他们,但为首的灵族首领只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他,倒让卫晋源开始思考, 是不是刚才那番话还有漏洞。

少顷,灵族首领凉声道:“她让你们来这里找什么?”

卫晋源心下一松,对方如此说,应该是信了他,如此一来, 这个计划就成功大半了。

他想了想, 换了个稳妥的说法:“其实…那位前辈给我们留下的信息也并不是十分清楚,只是让我们自己来寻,只道是某些和修行有关的东西, 我等若是前来,自会知晓。”

他不慌不忙,一番话结合了仙网中的某些猜测和实际发生的事情, 真假参半, 叫这群被封闭在遗迹中千年之久的灵族更加无法辨别真假。

说完, 卫晋源又不卑不亢地行礼,问道:“说了这么久, 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灵族首领缓缓勾唇:“灵族,展眉。”

她说着,轻叹了口气,默念道:“自会知晓吗……倒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除此之外, 她还说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若是要往遗迹更深处去, 眼前这群灵族是必过的一关, 当即开始绞尽脑汁配合着卫晋源一起编瞎话。

这群灵族的凶狠他们刚才都已经见识过了, 那可是从上古时代存货至今的种族,他们又没有半点应对灵族的经验,当然是想着能不起冲突便是最好的。

片刻后,卫家一个年轻的修士卫纾凌站了出来,任平生听说过这个人的身份,卫家旁支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修士,有不少传言说他将来会接掌卫家。

卫纾凌恭敬道:“回展眉前辈,那位前辈已经仙去多年,给后人留下的寄语也只是残片,我们努力破解,也只得一些只言片语,隐约可见一些‘他们’‘离开’等的字眼,故而大胆猜测,那位前辈是想问你们,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史册之中记载的关于和光前辈的心性实在太少,很多后人都只知道她是阵道祖师,是迄今为止最好的阵法师,可却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性是什么样的,只能从一个好友的身份上去揣测。

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想对被关在洞府之中的友人说的话,应该是等到外面安全了,你们自由了这种话吧。

一群人类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骗过这群灵族,展眉垂着眼眸拨弄着自己略微有些长的指甲,旁人没有注意到她眼中划过一丝杀气。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她…怎么死的?”

这话题有些沉重,但相比起来,却好回答得多。

其他问题尚且需要他们费劲来编,唯独这个问题,当今修真界无人不知,和光前辈在千年前陨世之劫时以秘法献祭自己,将遍及大荒的天灾引渡入烟波江中,自己也化身烟波江,从此横亘大陆,滔滔不绝。

哪怕时隔千年,修真文明也断绝近千年,这个惨烈的传说却就此口耳相传下来,被人们深深铭刻于心。

卫晋源露出遗憾的表情,但还是把这件事情原模原样地告知了展眉。

展眉和她身后的灵族众人都沉默地听着,听到素光尘如何赴死时,脸上都划过一丝晦暗。

最后,展眉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怅然道:“一千年,竟然都已经一千年了啊……”

或许是因为骤闻这样的惨痛真相,展眉神情有些晦暗,但对他们的态度也缓和了很多,像是彻底信了卫晋源的那番话。

展眉下巴轻抬,示意身后的其他灵族撤开,只是在偏过头去,眼神扫过身后的灵族同胞时,眼神幽冷下来,嘴上漫不经心道:“上去吧,这里只是洞府的最外围,你们若要找她的传承,得往里去。”

卫晋源大喜过望,连忙对展眉道谢:“多谢前辈,此行结束后,我等定如约前来,助前辈和诸位灵族道友重归大荒。”

青翠碧绿的山路重新在他们面前显露出来,卫晋源带头,人们跟在他的身后依次踏上山路,灵族们在山道两边零零散散的站着,空灵而妖异的双眼直勾勾地目送着他们上山。

太史宁走在队伍靠后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手札不停地在记,他对这些从未见过的异族好像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十分自来熟地对两边的灵族道:

“各位前辈,能不能打听一下,你们离开这里之后打算在哪里定居?方便打扰吗?你们还活着真的太好了,这对于如今大荒的史学界是一笔巨大的活的财富!”

他惊叹不已,感觉自己此行是来对了,甚至都不太想上山,想留在这里跟这群千年前的灵族促膝长谈,好好了解一下一千年前那个恢弘的上古时代究竟是什么样子。

直到莫知一个眼神扫来,太史宁才依依不舍地收起笔,一路小跑地跟上去,嘴里还念着:“各位前辈,我就问一个问题,只有一个,我好奇很久了。”

“和光前辈和明烛前辈究竟是敌是友啊?!”

也不知这个问题触到了展眉的哪一根神经,她竟真的有了回应,眼底泛起一阵微凉的笑,轻声道:“这个问题,不如你自己去问她们。”

展眉低笑,仿若无事发生一般目送着人们一步步上山,眼中的杀意展露无遗。

刚才他们说的很多话都让人难辨真假,她险些就信了,唯独最后一个问题暴露了他们的谎言。

她问的是“她是怎么死的”。

这群人默认她问的就是此界主人,说的却不是那个人的死法,而是说了素光尘。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又何来留言托后人前往的说法。

都是谎言。

展眉耳畔传来一个灵族轻声的话语:“尊主,已经准备好了。”

展眉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太史宁正觉得奇怪,他要如何能问那两位前辈。

正想着,却觉得天色无端沉了下来。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眼前展眉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太史宁心下一紧,觉得现在的情况跟刚才虽不一样,但却似乎并没有比刚才好到哪里去。

展眉那一闪而过的好相与仿佛只是伪装,像是要故意将他们骗进这座山,就像是在引诱猎物自己乖乖走进猎人的陷阱中。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明前辈的那句话。

“九星花是最好的猎人。”

他直觉不太对,拽住了前方的傅离轲,用眼神示意对方。

傅离轲心领神会,在莫知身边轻言几句,天衍一行人便停下了脚步,

横舟整个过程都一言不发,眉头紧皱。

这个过程太顺遂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走在太史宁的身后,后面跟着一直跟在任平生身旁三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任平生一人悠哉地落在了最后,不知为何,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了展眉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