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失散多年

任平生丝毫不买账, 也不说话,只是挑着眼锋看他,看得楼北川心里愈发紧张。

他清了下嗓子, 开始认错加反省。

“山长,我错了。”

任平生:“哦?错哪了?”

楼北川语气沉痛道:“我不该对您恶语相向。”

任平生慢条斯理地从芥子囊中拿出一根柳枝,楼北川心头一跳,想起了那夜他和虞岭南在学府后山乱斗时,山长也是这样插到他们中间, 手里拿着一根柳枝。

他那时心思都在虞岭南身上, 根本没有太多留意,现在看到这根柳枝,一些心里阴影彻底涌现出来。

任平生却说:“没关系, 不知者不罪。”

楼北川咽了下口水,明白这个答案山长不满意,又道:“我不该乱用符道对您动手。”

任平生垂眸,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还有呢。”

“不该暗中谋划抢夺中枢令。”

“继续。”

“不该…不该跟岭南动手。”

任平生面色平淡地一直听着楼北川认错, 没有明确的表示, 让楼北川愈发紧张,她一个眼神扫过来, 楼北川下意识地应了句:“还、还有啊?”

任平生笑得和善:“你问我?”

楼北川埋着头,不敢说话。

任平生看他那副鹌鹑样,轻声道:“起来,练练手。”

楼北川稳稳当当跪在地上不动, 被任平生用脚尖踢了下才任命地起来,愁眉苦脸道:“真打啊?”

任平生淡声道:“嗯, 脑子半点都没有长进, 看看你这些年修为有没有长进些。”

听到要斗法, 楼北川神情迅速认真起来。

他取出自己的笔,郑重地向任平生行礼。

他的很特别,特别大,不像非墨如寻常毛笔一般的大小,楼北川的笔大的像一把剑,而且是体格很大的重剑,体力稍差些的人,单手还拿不住,得双手才能将这支笔环抱起来。

这种奇特的笔,绘符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寻常符师绘符讲究快和准,收笔的时间要快,符火燃烧的时间要快,而要在巴掌大小的符纸上落下多达几十甚至上百的灵力节点,讲究的就是精准二字。

像楼北川这么大的符笔,是很难达到这两个要求的。

可他如臂使指,运用自如。

楼北川的符道重在一个“大”字,厚重而磅礴,寻常需要数十个符师才能结成符阵后才能画出的图,他寥寥几笔就能够勾画出来,这张符很大,与其说是符,不如说这是一幅字。

很多年前,楼北川还在学府时就不擅画,最初学符时很痛苦,和他同时入学的人,考虑的都是如何将符文完美的融入到画里,唯独他还在磕磕绊绊地学画画。

后来任平生见他一手字写得不错,索性让他放弃学画,改以字制符,多年下来,竟也成就了自己独门的符道。

空中疏风轻抚,似有极淡的云层在他们面前卷动。

旁人的符许多是以小见大,而楼北川更擅以大见小,那微澜清波不经意地靠近任平生,待到距离她几乎没有距离时才显露出锐气。

这张过于宽大的字符上书三个大字——入青云。

是任平生不曾见过的符。

他甫一出招任平生就感受到,楼北川如今的修为和虞岭南相差无几,都是刚过道成归的修为,只是境界不如虞岭南稳固,波动极大。

任平生不惊不澜,反向前一步,拎着柳枝闲庭信步似的随意挥动了下。

那迅速聚集的云层竟被一根柳枝轻松的拂散。

柳枝的尖稍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强烈的吸引力,裹挟着劲风画出另外一张无形的符。

拨云见日,烟消云散后,便是晴空万里。

楼北川感受到那天似乎顿时压了下来,万钧的重量压在他心口,让他一瞬提不起来气。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柳枝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力气不重,只是听着声音大,且打得相当精准。

这根柳条像鞭子一样,一击就打中了楼北川的气门,他刚聚集起来的灵气一下被打散,就连身外的护体灵障都被卸下了。

紧接着,又一柳枝打在了楼北川的屁股上。

伤害不高,但羞辱性极强。

楼北川被打得直跳脚,私下张望了下,发现周围没有别人在,心下松了口气,然后一溜烟地在院子里四处逃窜,连声嚷嚷道:“山长,能不能换个地方打。”

任平生轻笑了下,手腕一翻,又是一鞭下去。

啪的一声,非常轻脆。

这下楼北川才觉得有点疼了,重新扑通一声跪下,老老实实挨打。

任平生一共打了五鞭,代表楼北川犯了五个大错。

学府讲堂外长着一根粗壮的柳树,教习先生们总爱拿柳枝当教习鞭,学府的氛围一向很好,轻易不会对学子动手,除非翻了什么大错。

刚才楼北川自己交代了四点。

任平生打完,这才正色道:“你知道你最大的错处在哪里吗?”

楼北川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试探道:“我……不该叛出学府?”

任平生残忍地道破事实:“你是被岭南逐出学府的。”

还挺会给自己贴金。

她声音平缓似流水,戳破了一个楼北川极力想要隐藏的事实:

“你们都被封锁在这个洞府之中,时间久了会有异心,这件事我早有预料,你想出去也好,岭南的坚守也好,没有对与错。”

“你唯独不该把学府的内部分歧摆到明面上来。”

她目光沉沉:“此境之中,住着大荒五族,人族自己内部都不合,你真当五族是铁板一块?”

楼北川心下一凛。

……

在圣殿之中公开身份后,明烛直接消失了一天一夜。

一群人从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第二个白天,已经到了可以忍受的极限时,任平生先私下见了天衍众人。

天衍一群人算是这群外来者里和她最相熟的,相对其他人而言,他们会没有那么强烈的拘谨感。

虽然也仍有部分人员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紧张。

任平生的住所在后山,就在那日混战的瀑布之上,是很多年前单独辟出的一个清幽小院,是三面的环居,中间是卧房,两头一边是书房,一边是炼丹房,院子里有个简易的石亭,天衍众人前来时,任平生刚温好一壶茶。

见他们过来,任平生笑了下,抬手示意道:“坐。”

和先前的态度一样,并无什么不同。

莫知难得有些紧张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落座,身后跟着一群弟子见状便也坐下了。

太史宁走进来的时候差点顺拐,落座后还觉得不太真实。

任平生抬手斟茶,指尖一推,将茶送至太史宁面前:“喝杯热茶压一压。”

太史宁接过茶杯,差点哭出来,转过头去抹了抹眼泪,又开始在自己的小册子上奋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