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云意发髻早已散乱开, 发丝沾着汗贴在颈侧,浑身晕红,虚软无力的缩在季砚怀里。

看着他面不改色的将那串作恶的佛珠重新拿在掌中拨捻, 那股来不及褪去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云意并紧了打颤的双腿,侧过脸紧贴在季砚胸口, 不愿去看。

季砚见她羞的耳根透红,轻笑着替她拢了拢发, 语气却摆的严厉,“还敢胡来么?”

云意头摇得诚意满满。

季砚淡淡道:“摇头是什么意思?”

云意瓮声瓮气道:“……不胡来了。”

“你这张嘴……”季砚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神色好气又无奈。

这张嘴,只会说好听的话, 阳奉阴违的事她是最会干,她已经习惯了对他虚心认错,转过头又屡教不改。

可季砚偏偏束手无策, 他知道小姑娘是因为心里有恐惧,幼时被父母抛弃, 后来又被他……

季砚不是不后悔, 他被气怒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舍。

他想让云意心安,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都只是暂时的效果,这是长年累月所导致的结果,早已根深蒂固,但要让他就此放任, 也绝无可能。

季砚从未觉得如此棘手。

他阖眼抱找云意休息了一会儿,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了拍, “让丫鬟给你梳妆, 带你出去走走。”

云意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闻言仰起脑袋,迷朦的双眸显出娇憨,语调呢哝软乎乎的反问:“去哪里?”

季砚只笑道:“许久没陪你出去了,想陪陪你,不想去?”

“想去。”云意一下打起了精神,一双眼睛亮亮的。

季砚叫了宝月进来,手掌随随在云意臀上拍了一下,“去更衣。”

云意现在对这个举动由其敏.感,脸颊一下就升起红晕,喉咙里不受控制的细微呜了一声,季砚眼含兴味的看着她。

宝月还候在一旁,面红耳赤的低着头目不斜视,云意脸都快烧起来了,手脚并用的从季砚身上下来。

*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府已经是入夜时候,季砚带云意去的是她不曾去过的地方。

未下马车,云意就听到远处传来悠扬婉转的琴声,空气中也弥漫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什么极雅致之地,她也起了兴致。

马车停了下来,季砚朝她伸手,“到了。”

云意将手放进季砚掌中,跟着他下了马车,好奇又新鲜的看着四周。

眼前回廊折转,架于湖面之上,廊下悬挂着彩灯纱幔,摇曳出的光影投在层叠的水波之上,湖上还有数支小舟,也是悬灯挂花。

回廊的那头是几座小楼,远远能瞧见不少衣着光鲜的公子姑娘结伴而过。

“这是什么地方?”云意万分好奇。

季砚只牵着她的手,微笑道:“跟我走就是了。”

季砚带着她走上回廊,何安紧跟在后面,离得越近,曲乐声之后的欢语笑谈也更浓。

云意只当这里是听曲赏乐的地方。

走了一段,一个约莫有些年岁,却风韵犹存的女子笑迎了上来,目光有些古怪的从云意身上扫过,还不等她张口,何安已经先一步上前低声与她说话。

云意只听他最后说了句,“这里不用伺候。”

季砚牵着云意往里走,绕过前面激动灯火通明的翘角楼,里面就显的静幽许多,布置却更加的精美华丽。

云意不知不觉被带到一处夜景极美的廊桥之上,她目不转睛的赏着景色。

季砚看着她映着点点灯火的清透眼眸,迟疑了一下,道:“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云意点点头,乖巧道:“好。”

随着季砚的脚步声远去,周围除去隐约的曲乐声,显得有些安静,所以云意一下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侯爷,您这边请。”

云意闻声侧过头,被两个小厮簇拥着走来的正是贺霆,她轻抬了抬眼尾,怎么在这碰上他了。

云意今日刚受了“教训”,如何也不敢胡来,本想要避开,可贺霆要从那里过来就只有这一条路,避无可避。

她见贺霆也看到了自己,斟酌一番,只得见礼。

“见过侯爷。”云意轻声道。

贺霆一走近,云意就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酒味,还有一股子脂粉想起,她皱皱眉,有些厌恶。

贺霆眯起眼打量她,因为喝过酒的缘故,他的目光由其放肆,“你怎么在这里?”

他眼里不加掩饰的光芒让云意心上一慌,退了一步道:“我在此地等季大人。”

贺霆冷哼,季砚怎么会来这地方?这丫头怕是在唬自己。

贺霆吃了些酒,酒劲正上头加上本就是来此地寻欢,这会儿看到自己惦记多时却尝不到滋味的美人就在眼前,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送上门来的,他没理由放过。

“既然遇见了,陆姑娘就本候去饮上一杯。”贺霆看着云意的目光就仿佛是一匹饿了多时的狼,势在必得的侵占意味让云意顿感慌乱。

她意识到自己平时那些周旋的手段,在贺霆面前未必管用,云意强自镇定,“不若侯爷先请,小女等大人来了,再随大人一起过去。”

贺霆眼里浮了层阴翳,“你少拿季砚唬我。”他如毒蛇般的目光流连在云意身上,阴冷粘腻。

云意心里的慌怕被再次放大。

贺霆看着她折服纯欲到极致的模样,只觉得心口的火烧的剧烈,“长的这幅狐媚样子,不就是生来让男人弄的,季砚碰过你么……今日就让本候来疼疼你。”

贺霆也不再跟她多废话,那他就非要办了她不可!

他大跨步上前,预备要把人抓入怀中。

云意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身子撞入一个宽阔的有力的胸膛,熟悉的沉水香拢住周身,云意胸口起伏不定,紧紧攥着他的衣袍,心有余悸道:“大人!”

与此同时,何安不知从何处一跃而出,手里的剑鞘挡住贺霆伸长的手臂,狠戾往上一敲,剧痛让贺霆两只手瞬间无力垂落,后面的两个小厮立刻冲上前,大惊道:“侯爷!”

贺霆咬着牙,忍痛怒喝,“是哪个想死的。”

季砚搂着云意,沉怒的眉眼睇向贺霆,声音冰冷,“我看侯爷喝多了酒,站不稳,让下人扶一把。”

贺霆这才看到季砚,顿时酒醒了三分,惊怒之下却不得不服软,忍着痛还要面带微笑的说:“本候确实是一时没站稳。”

季砚漠然看着他,“这次还好,没摔着,若下次再喝醉,侯爷可要小心了。”

贺霆不信季砚敢真的对他做什么,可这样明晃晃的威胁,以及季砚眼里一闪而过的寒光,他不确定了。

贺霆强镇定下来,“本候还有事,先走一步。”

季砚没有阻拦,低眸看向怀里神色未定的云意,眸中浮上不舍,轻声道:“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