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她想下药(二更)

雅室内燃着上好的银骨炭, 就算是大敞着窗户观赏京城夜景也不会觉得寒冷,阵阵暖意从身后源源不断地袭来。

萧凌安铺展开墨狐大氅盖在二人身前,特意将大半都让给了沈如霜, 手掌有意无意地护着她的小腹,确保一点寒风都不能侵入沈如霜体内, 就算他自己只有一只胳膊勉强保暖也毫不在乎,依旧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听到沈如霜肯定的回答,萧凌安唇角的笑意更甚,仿佛沈如霜简短的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让他悬着的一颗心顿时安放下来,这些天的惴惴不安也舒缓了许多。

他这些天所有的踌躇、犹豫、隐瞒和伪装,都是害怕沈如霜知道一切后会离开。他刚刚感受到霜儿有几分情愿留在宫中, 他只想抓紧这个机会让她这辈子都留下来,根本无法想象若是沈如霜再次离他而去会是怎样的情形,光是想想就觉得快被逼疯。

尽管........他知道现在霜儿的回答,是因为不知道真相。

但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想要的也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

萧凌安正沉浸在短暂而虚幻的梦境之中,沈如霜却没什么耐心再陪着他上这出琴瑟和鸣的戏码,甚至是他的每一丝触碰都会让她觉得厌弃和烦闷,只想赶快想到办法挣脱萧凌安铸造的金笼。

永远在他身边?怎么可能.......

沈如霜趁着萧凌安出神的间隙, 眸光快速扫了一眼桌上的酒菜,掠过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目光最终落在两只酒杯上, 心中暗暗有了谋划,勾唇笑道:

“陛下, 如此美景不能辜负, 咱们对饮如何?”

她说的自然顺畅, 萧凌安应当不会看出端倪,心中思忖着那些菜肴实在太过显眼,安神散的粉末是白色且较为粗糙,纵观全局也只有就酒水当中可以动些手脚,只要萧凌安不怀疑她,一切就能顺利进行。

谁料萧凌安听了这话后回过神来,刚想答应却想起李太医叮嘱过他,霜儿现在怀有身孕不能碰这些酒水,赶忙拦着沈如霜已经触碰到就酒杯的双手,迅疾地掩盖着担忧之色道:

“霜儿,这些酒水不好,你身子娇弱,喝了这些恐怕伤身,不如让他们撤下去吧,朕也陪着你喝些茶水,如何?”

沈如霜疑惑不解地蹙眉,这话她一听就是萧凌安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可他平时也是时常小酌几杯之人,眼下兴致这般好的时候怎么反而不碰这些了呢?

况且又是这种极其厌烦的理由,看似是处处为她着想,实则将她的一切都禁锢束缚,连碰一下酒水都不能应允。

但是沈如霜眼下也没有心思再去计较这些,这些酒水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于是赶忙装作十分感念萧凌安满心关切的模样,趁着侍从上来之前示意他们退下,扯着温柔娇媚的笑容靠在萧凌安的心口,按捺着心中的抗拒撒娇道:

“陛下这般替我考虑,那我也不会喝了,但是眼下如此良辰美景,我怎能看着陛下为我忌口呢?不如陛下就把我的这份也一同喝了,我也当是喝过了。”

沈如霜脸色微红地望着萧凌安,眸光中尽是暧昧的娇嗔之意,虽然并未完全抵达眼底,但于萧凌安而言已经是平日里无法企及的温存,让他恍惚间回忆起与霜儿的新婚之夜,她受不住亲眷家属源源不断的敬酒,也是双颊绯红地求他把她的那份也喝了。

“好啊,不过霜儿要亲自替朕斟酒。”萧凌安一想到往日的亲密就立即答应了,修长双臂越过沈如霜的颈,轻轻搭在她身上,稍一用力就能紧紧相贴,故意将这话说得亲昵暧昧。

沈如霜心中不愿,但是为了能够顺利将安神散掺和进酒水之中也不得不照做,想着只要熬过这一会儿,她马上就能永远逃脱这里了,于是继续保持着笑意往萧凌安的杯中倒酒,满满当当地都快溢了出来。

她笑吟吟地将酒杯递到萧凌安的唇边,看着清澈的液体快速滑入他的喉中,顺着喉结的滚动灌入体内,赶忙又勤快利落地倒满了第二杯,紧接着就是第三杯、第四杯.......

萧凌安是极为谨慎之人,沈如霜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有所动作,只能指望着满满一大壶酒能够让萧凌安快些喝醉,等他有了醉意迷迷糊糊的时候,再趁其不备将安神散掺和进酒水之中。

“霜儿......”

萧凌安从未见过沈如霜如此主动地亲近自己,一时之间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平日里想同她共同用膳都是奢侈的事情,望着沈如霜温婉动人的笑意很是珍惜,恨不得时光永远都停在这一刻,不知不觉间轻轻唤着沈如霜。

“陛下,还要再喝些吗?”沈如霜笑着问道,并未因为萧凌安不安分游移的双手和过于亲昵的贴近而变了脸色,只有眸光愈发深沉,暧昧之下藏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萧凌安轻咳一声,喝了一口茶水润嗓,听了沈如霜这句话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变得浓烈又贪恋,在她眨巴眼睛之时欺身上前,俯身将她按在席间,指尖摩挲着她殷红饱满的樱唇,道:

“霜儿今日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想要对朕做些什么?”

沈如霜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扑棱挣扎着,听完萧凌安的话后更是心尖一颤,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生怕他从细枝末节之中看出端倪。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萧凌安此时如此亲昵暧昧,他所想的“做些什么”,应当不会是她心中真正想做的事儿,想来是她太过小心,反而是自乱阵脚。

沈如霜刹那间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坦荡地对上萧凌安的凤眸,想要再说些他喜欢听的话来多灌些酒水,却猛然间发现他眸中并无醉意,寒风一吹依旧清明明亮。

“霜儿?”萧凌安见沈如霜愣在原处,以为她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到了,只好不太情愿地起身放开沈如霜,凤眸清醒地凝视着她。

“陛下,我只是有些累了。”沈如霜淡淡敷衍着,糊弄过去后心中又是一阵慌乱无措。

她从前并不是很了解萧凌安的酒量,只记得未曾见他酩酊大醉过,以为是他克制着从不肆意喝酒,根本没料到他将一整壶喝下去也不会有醉意,霎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桌上的酒壶已经见底了,若是再继续灌下去,兴许萧凌安会察觉端倪。

沈如霜压下烦乱的心绪,眼下灌酒这条路是走不通的,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剩下调走萧凌安,然后她才能趁机下手。

“陛下,我想吃栗子糕,就是那家。”沈如霜望着灯火闪烁不息的街道,任性又坚决地随意指着一家对着萧凌安道,声音比从前更为娇柔,听得萧凌安心中酥痒。

他微微直起身子朝着沈如霜指着的方向望去,看似与繁仙楼只有一小段距离,但是京城的街道错综复杂,想要去那家糕点铺子需要绕很远的路,就算是坐马车也起码要小半个时辰,若是他此刻去了,回来之时应当已经很晚了,那个时辰就快要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