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戎马难敌朱唇

中天府。

月朝国都,天子脚下!

中天府建于大越时期,是为大越国都。

几经战乱变迁,直至本朝开国军主鸿百仞,时任廖国前军兵马总使,封越山王。

后廖国天下分裂,鸿百仞领兵兴师,便称越军,自号大越后人。

待功成立国,便开始与越国撇干系,又无法撇的太干净,便定国号为月,定都中天府,入主朝月宫,自命前前前朝正统后裔。

朝月宫中无岁月,朝月宫中小世界!

琅嬛殿,未雨阁,九转曲廊听香榭!

当朝皇帝,景荣帝鸿阳,此刻就在琅嬛殿……

鸿阳心满意足,从一名宫女身上起身。

轻轻咳嗽一声,自有宫人过来,为他穿衣束带。

对镜自赏,到也是仪表堂堂,颇有气度,只是面色有些惨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缕白发,鸿阳叹息一声。

旁边爱妃云师师,轻移莲步过来,为鸿阳捶着腿,语声娇媚柔嗲:“陛下,巧儿伺候的您不开心吗?为何叹气?”

鸿阳微笑着看妃子:“到不是,她还不错,你也算是知朕心意的。”

云师师便笑颜如花:“陛下满意就好,只要陛下喜欢,师师再为陛下寻找。”

鸿阳便摇头:“不着急,唉,这年纪大了,身子骨儿有些不行了。”

云师师便娇嗔:“谁说的,陛下刚才可是龙精虎猛得很呢。”

鸿阳听的开心大笑。

说起来,鸿阳如今也不过五十多,也曾习过武,只是多年纵欲,身子骨儿总便掏空了。

只是这不行的话,他自己说可以,别人是万万不可说的。

这刻一番激情后,眼前竟有些昏花。

鸿阳知道是有些脱力了,摆摆手道:“上岸吧。”

画舫正在湖中划动,这刻徐徐靠近码头。

鸿阳登船,一时立足未稳,竟是向着湖中落去。

好在此时一名侍卫纵身飞过,抱起鸿阳落于岸上。

鸿阳惊魂初定,看看脚上的靴子,叹气道:“靴子湿了。”

那侍卫跪倒在地:“是臣护卫不周!”

“不怪你。”鸿阳显得很大度,转头看看跟在身边的一名小太监:“你刚才跟在身边,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小太监吓的跪倒:“陛下饶命!”

鸿阳微笑:“莫害怕,朕乃宽宏之人,不诛你九族,杀你便可。”

手一挥,那小太监已被拉了下去。

鸿阳叹息,当年自己强势时,便是武功高强的护卫,那也是说杀便杀。

如今老了,朝中不稳。

护卫不利,却斩小监。

自己堂堂皇帝,如今竟是这般委屈,好生无奈。

这刻走了几步,来到一片花园前,鸿阳叹息:“累了。”

便有宫人为鸿阳端来躺椅。

鸿阳缓缓躺下,微闭双目。

云师师为他捏着肩,就见御前大太监陈秋匆匆过来:“陛下,窦阁老与郑将军求见。”

“唔,让他们进来吧。”

片刻后,一名老者与一名将领来到。

老者名窦书凯,曾任太子太傅,更为帝师,如今是奉道阁大阁老,主治经典。虽不掌实权,却也是天下大儒,地位尊贵,影响力极强。

将领名郑铁军,神佑军督军使,亦是一名铁骨铮铮的汉子。

这刻两人同时来到,施礼道:“陛下!”

鸿阳微微睁眼,道:“何事?”

窦书凯道:“柏祥南叛逃,洛州镇抚使沈正源请命追杀,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鸿阳哼了一声:“不是说了嘛,朕要考虑考虑。”

兵出鬼哭关,追杀柏祥南一事,属于卓君彦少有的费心思去解决的政治问题。

本来有月朝三公,再加温成器钟秀两位大将的支持,再加上师出有名,可镇内部,可压外敌,照理已经够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卡壳了!

不知为什么,鸿阳一直都是模棱两可,未做决议。

窦书凯这次也是受请而来,他地位特殊,因为没有实权的缘故,所以他说的话,反而能让鸿阳听的进去一些。

这刻见鸿阳如此,心中有数,道:“陛下可是担心沈正源?”

“嗯?”鸿阳看向窦书凯。

是。

窦书凯说对了。

归山君虽然老奸巨猾,能摸清朝廷的行事方式,但他终究已不在中堂这位置多年,对鸿阳如今的心态,不甚了解。

他并不知道,这么多年的皇帝坐下来,鸿阳已经越来越敏感。

敏感到他警惕每一个人,尤其是自家的血脉!

沈正源,是他的儿子!

是他既爱又恨的儿子!

正因为这份交缠的爱恨,让他放弃了沈正源,却又默许了沈正源成为镇抚使。

但这一切,都有他的底线。

沈正源要出击!

要去高林!

谁知道他去了以后会是什么结果?

万一他去了就不回来呢?

去和高林在一起,以鸿阳之子的身份反攻倒算,怎么办?

他是皇帝,天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的屁股稳不稳!

沈正源在国内,可以用,出去了,便是天高皇帝远。

他不放心!

至于君威?

自然可恶!

竟然敢用君威这种名字,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但卓君彦终究还没有造反!

他的存在,不是在给朝廷制造麻烦,是给那些坐大的诸侯制造麻烦!

既如此,忌他作甚?

当皇帝的时间长了,讨厌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这朝上的三公,文武的百官,还有在外的诸将,他哪个都讨厌,人人都厌烦。

就连那号称忠诚皇室的温凉王温成器,谁又知道,他鸿阳也是厌烦得紧?

此人,尤其讨厌!

有那么多讨厌的人,有那么多不服管的混蛋,一个没有公然作乱,仍服王化的卓君彦,他来不及忌惮,没精力憎恶。

讨了厌了,却也忍了。

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

所以,对用君威人对付高林,也并不那么在意。

他更在意者,是现在的麻烦,会不会变成将来的危机!

窦书凯明白他的心意,微笑道:“正源最在意的,是他妹妹。”

“归思思?”听到这个名字,鸿阳猛然色变。

该死!

混账!

那一瞬间,他有种要杀人的冲动。

这个孽种!!!

窦书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朕的面提她的名字?

窦书凯只做不知:“温凉王不久前和卓君彦达成合作,会把此女带去军中,协助与凛国的作战。陛下知道,战场之上,生死难料。”

鸿阳一拍扶手:“朕没说让你杀她!朕要她死,她早便死了!朕要的是她的人!那个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