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扫帚精作祟,传令兵入城

永安县西,柳坪村。

节日烟火还未散去,村民心中却蒙上阴影。

村中一户宅院外,数名镇邪军府士兵披甲持矛,禁止外人靠近,而在旁边,则站着王玄和县衙捕头刘成一行人。

捕头刘成对着一名农家汉子说道:“陈夯柱,莫慌,这位是军府王校尉,把经过讲一遍。”

“是,是,大人。”

这汉子哆哆嗦嗦看了一眼宅院,小心道:

“就是昨晚发生的事,我与家人守岁,喝了些娘舅家给的米酒,因此早早睡下。”

“半夜,似乎听见有人说话,是个女子的声音,叽叽歪歪不停谈着家中琐事,小人以为是我那碎嘴老婆,就训斥了一句,可对方反而说得更难听。”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烛光不停摇动,再细看……”

说到这儿,这汉子眼中满是恐惧:“那根本不是我妻子,而是一名陌生妇人,身披白孝,蒙头盖脸,见我醒来,就突然出现在床上,掐住了我的脖子!”

“小人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原本以为是噩梦,没想到……”

说着,他揪开自己领子。

咽喉下三寸,一个乌青小巧手印!

这汉子哭丧着脸继续说道:“醒来后,一家老小都说梦见了那个妇人,脖子也都出现手印。”

“老妻哭闹着说我害了人命,人家回来报复,可我老实本分,从未做过这种缺德事……”

说着,竟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下去吧。”

捕头刘成挥手让汉子下去,随后对着王玄苦笑道:“王大人,这大过年的本不想打扰您,但这事衙门几人看过,都未发现阴鬼邪气。”

“不是阴鬼,哪来的阴气?”

旁边郭鹿泉翻了个白眼,“精魅作祟而已,连这都看不出来,你们……村里的土地庙祝呢?”

刘成尴尬一笑:“过年打扫摔折了腿,在家躺着呢,那是个民间巫教弟子,受伤做不了法事,李道长又在闭关……”

“无妨,本就是职责所在。”

王玄挥手打断了刘成的话,对着张横微微点头。

张横顿时一声暴喝:“两组人,进去!”

哗!

六名镇邪府军士兵以三人为一组,举盾持矛,一脚踹开木门,冲进了院子。

这也是小三才军阵运用,以小组分散行动,最适合狭小空间和对付江湖人士。

王玄等人都未进入,显然当做了练兵。

农家小院并不大,凹字形分布着三间瓦房,镇邪府军士兵很快搜查了个遍,高声叫道:“回禀大人,没有异常!”

王玄脸一黑,郭鹿泉则在旁边笑道:“大人,毕竟经验尚浅,器物精魅擅于收敛气息,他们发现不了也是正是正常。”

“《大燕搜山图》每人回去背一遍!”

王玄一声冷哼,旁边阿福顿时冲进院子,对着院墙上挂着的一根扫帚汪汪直叫。

负责小队的白四郎脸一红,“列阵!”

两只小队立刻围来,六根长矛齐齐向前一刺。

呼~

院内忽然平地卷起阴风,伴着“嘻嘻哈哈”的女子怪笑声,将两只小队包裹,那根扫帚则在阴风中旋转。

“天阴突,杀!”

兵士们一声暴喝,煞炁连成一片,长矛齐齐刺出。

嘭!

仿佛刺破了一个气球,阴风停歇,扫帚散落在地。

几人出来后,张横便劈头盖脸训斥道:“一个扫帚精而已,虽收敛气息但必有异象,没看到积雪不落,土墙无尘土么,难道个小精怪都要用灵符寻找?回去都给老子认真背诵……”

王玄微微摇头,对着旁边刘成道:“刘捕头,让你看笑话了,以后永安各村镇出现异常都可向军府汇报,正好让士兵们积累经验。”

“诺,王大人。”刘成连忙抱拳。

郭鹿泉摸着胡须道:“这扫帚估计有些年头,沾染了女子怨气,在院中常年吸取月华,那汉子,扫帚不是你家的吧?”

旁边农家汉子早已目瞪口呆,闻言连忙点头,“是是,那是我在田旁荒坟捡到,看着还能用就……”

“以后别乱捡东西!”

刘成脸一黑,对着旁边手下低声道:“叫殃师去看一下,估计有亡魂怨气未消。”

这便是人族现状,荒野山林危险,就连城隍土地庙守护范围内,也会被偶然带入精灵邪祟,有时虽不致命,但却能搅个鸡犬不宁。

……

回到永安城,张横带队回军府,王玄则独自一人来到了城隍庙。

其实今早有道童前来,说李守心已然出关。

王玄有些奇怪,既已出关,为何推脱县衙求助?

来到城隍庙,自有道童引入后院。

见面后,王玄顿时一愣,“李道长,你这是?”

李守心的模样很不好,原先白须长眉,颇有仙风道骨,如今却须发干枯,脸色灰暗泛青。

“老道失败了。”

李守心长长叹息道:“我太一教传承不少,每人只能修一门,老道修的是《玉液炼形术》和《玉液炼神术》,可惜资质鲁钝,就连五气朝元都做不到,何况三花聚顶。”

“老道本想着参照《太阴炼形图》,希望能有所顿悟,反倒是伤了根本,此生止步于此。”

王玄沉默了一下,“也怪我,没看好五脏华宝。”

李守心摇头道:“五元灵丹所需材料甚多,不仅要收集灵药,还要请人炼丹,耗时日久,即便能炼成,多活二十年又如何,总归枯骨一具。”

“老道请你来,是要交给你这些。”

说罢,从书柜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全是符箓,“老道已派人传出消息,不日就会返回玄州太一教总坛,从此隐居山林,你有搜山荡妖之志,这些东西应该用得着。”

见王玄面色沉重,老道笑了笑,“你从府城回来时,老道估计早已离开,此生再无相见之日,江湖路远,聚散本是常态,老道也算是为永安留下了些东西。”

王玄郑重抱拳:“既如此,道长保重。”

李守心微微点头,无神地看着天空,低吟道:“莫奈何,人生几度风雨,匆匆归来去,叹九天仙庭荒芜,惜蓬莱花落无数,问世间可有长生法……”

出了城隍庙,王玄抱着盒子再次扭头。

庙观古老,香火飘飘。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人们为什么说江湖浮萍本无根,因为总有些人要来,总有些人会散,人人皆在漂泊。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骑冲入城门。

马若奔雷,四蹄踏破积雪,骑士身着轻甲,披风猎猎飞舞,头盔后别着一道长长羽翎,色彩鲜艳,直奔北城而去。

“兵部传令快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