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我想吃点好吃的◎

在淮王府待到半下午, 公孙遥和李怀叙才启程回自己的王府。

说好只喝一杯的人,不出所料又醉到快要不省人事。

公孙遥叫为期先把人背上了马车, 才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娘子……”

喝醉了的人, 倒还认识哪个是自己的妻子,在公孙遥刚坐定的一瞬间,便扑上来靠在她肩膀, 抱紧她的手臂喃喃低语。

公孙遥不满地想要推开他。

但李怀叙抱紧她的手臂, 无论如何也不肯放,黏着她, 有如稚嫩的狼崽离不开母亲。

“你真烦。”

看着他满脸潮红的样子,公孙遥难得当着他的面吐露出心声。

原本好好的幞头,因为喝醉酒的缘故, 早被他戴的歪歪斜斜,不成体统;身前的衣裳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太热的缘故, 竟还解开了一粒扣子, 青天’白日的, 实在荒唐。

公孙遥看不过去,即便马车里没有外人会看到他的样子, 还是忍不住替他将官服最上方那颗扣子给重新扣好了。

扣完后, 李怀叙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娘子……”

他无意识地砸吧着嘴巴,明明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年纪几何,姓甚名谁,却还是记得与公孙遥道:

“皇叔说,赵家的事他不追究了。”

公孙遥一怔, 又稍稍抬眸去看他。

他倒在她的肩膀上, 样子真的很乖, 精致又嶙峋到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在此时此刻,全都安静到不行;嘴巴微微地翕张,像是在渴求,又像是在卑微地讨好。

也不是没见过他睡着的样子,公孙遥想,但如今的李怀叙,竟叫她无端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她没有再去推他,也没有再去吵他睡觉,只是静静地端详着他,兀自又在心底里感叹老天爷的不公。

这样好的一张脸,真是做什么都容易叫人心软,上钩。

马车一路四平八稳回到瑞王府,为期又再次把人背到背上,将他送回卧房。

想起自己上一回喝醉,他好歹也是把自己安顿好,还给自己喂了醒酒汤,公孙遥没有想太多,也叫人下去准备醒酒汤,自己则是留在卧房里,对着彻底醉死在榻上的李怀叙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该她给他换衣裳,还是找个小厮来?

要说羞耻,那两人的确也没什么好再羞耻的,天天睡在一起,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

她望着李怀叙沉沉睡着的样子,心下思量再三,犹犹豫豫的,还是自己伸手,又将那颗方才自己扣上的扣子,亲手给解开了。

一颗,两颗,三颗……

还有他的腰带。

她纤细的十指微微有些颤抖。

腰带这种东西,在大雍,是男女之间定情最好的信物。

寻常姑娘家若是手巧的,有了合心意的郎君之后,便会亲手为其做一条腰带,以示心意。

公孙遥自小到大,其实手都挺巧的。

只是……

她又将目光慢慢上移,瞥了眼李怀叙潮红不退的醉样,觉得要她如今便做一条腰带,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她替他褪去了穿在最外头的官服,又将注意逐渐转移到了袜子和裤子上。

袜子好说,裤子嘛……她心下又无端打起了繁密的鼓点。

像是退堂鼓,但又不确定。

她吞咽了下口水,思绪默默转回到那日夜里,李怀叙抓着她的十指胡作非为,累得她翌日迟起,挨了二公主教训之事。

他,好像实在是有点沉的,她想。

她也没见过旁人的,不知道该怎么比较,但总之,她觉得李怀叙的不和善。

闭着眼将他的裤子拽了下来,只剩一条亵’裤,公孙遥别过脸去,赶紧抓过被子将他盖好。

彼时还尚是太阳刚落山的时刻,方在淮王府里吃得撑,她不想再用晚饭;而李怀叙醉成这样,晚上也不一定醒的过来,她便叫蝉月吩咐下去,不必再准备他们的晚膳。

而后,她又叫来纪叔,仔细盘问,确认李怀叙那一千两白银的确是从家里拿走,说过段时日便会还回来,所以叫他不必登记在册的。

她沉思片刻,便又叫蝉月取来了库房的钥匙,从自己那多出来的几箱嫁妆里,盘点出了价值约一千两的珍珠玉石,当着纪叔的面,放到了王府的库房里。

“这便算是账平了。”她道,“待我看完府上全部的账本,若是发现还有任何问题,纪叔,我可就要拿你是问了。”

她这是在告诉纪叔,还有类似的事情,得尽早与她如实相告才是。

纪叔一把年纪,默默点着头,心下却只是在咋舌——整日里看王妃对王爷都是爱搭不理,忽冷忽热的样子,没成想,关键时候,居然会从自己的嫁妆里掏钱为王爷填漏洞!

她原来爱极了他!

公孙遥却哪里有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这毕竟是李怀叙从公孙云平处坑来的东西,没有他,这些东西,她说不定一件也捞不着。把他该得的给他,剩下的,她才能心安理得。

处理完这些事情,她又好好地沐浴了一番,才回到卧房。

屋里的李怀叙仍旧睡着。

醒酒汤下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喂给他。

“等他醒了再说吧。”

公孙遥看着他无奈摇头,将丫鬟都驱了出去,自己爬上床。

可她一躺下,那沉睡的醉鬼仿佛就又有了意识一般,翻身揽住了她的腰。

“醒了就去洗漱,你臭死了。”她不确定道。

“唔……”李怀叙半梦半醒,往她躺的里侧靠了靠,“娘子好香。”

他抱紧公孙遥的腰:“娘子是不是刚洗漱过了?”

“是。”公孙遥推推他,“所以你不能把我熏臭了,快去喝了醒酒汤,自己洗漱去。”

“熏臭了,那就再一起洗一遍就好了。”李怀叙嘟哝着,又往她身边挤了挤。

“你别闹。”

公孙遥只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挤的与墙壁不留一丝缝隙。他脑袋还毛茸茸的,直往她脖间拱,弄得她痒意难当。

“我梦见我与娘子的孩子了。”李怀叙一意孤行,也不听她的,靠在她肩窝处自言自语,道,“是个女孩儿,生得像娘子,粉嘟嘟的,可好看了。”

他说着说着便笑了:“梦里她喊我爹爹,还是头一回有人喊我爹爹,娘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哦。”公孙遥浅浅地回应着,情绪并不如他一般热烈。

有孩子,那不就意味着她同李怀叙圆房了?

她还不确定,自己究竟愿不愿意呢。

“娘子,我们何时能有自己的孩子?”

可李怀叙步步紧逼,不管她愿不愿意,又一个翻身将她彻底压在了自己身下。

睡过一觉,他脸上的红潮已经褪去大半,但还是有些桃粉,就这样撑在公孙遥的上方,直愣愣地撞进她的眼底,叫她一瞬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