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二更君(第2/3页)

戏台上,廉颇正拦路拦住了蔺相如,声声挑衅。

陈献趁机对杨仪说道:“仪姐姐,你要小心,你看这位小郡主,恨不得贴在十七哥身上去……她生得也不差,身份又尊贵,我看着都怕。”

杨仪道:“你又怕什么?”

陈献道:“我怕她看上了十七哥,她的身份又不能当妾……”

杨仪脸上微热,垂眸道:“你的嘴又管不住了。”

“我这是为你着想。”陈献轻轻地啧了声,又笑对杨仪道:“据说太后跟皇上都很疼她,万一呢?”

杨仪心头一沉,思忖片刻:“真有万一……那也没什么。”

陈献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她:“什么叫没什么?”

“只要十七高兴,那就没什么。”杨仪淡淡地。

陈献张大了嘴。

此刻,小郡主总算稍微安静,薛放却不得安,时刻竖起耳朵,他不是向着戏台,而是向着陈献跟杨仪,纳闷他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话说。

隐约听见杨仪提到自己,薛放越发心痒难耐。

他们所坐之处,是戏台之前,端王不用说,坐在正中,左手是隋子云,右手是俞星臣。

小郡主在端王身后,旁边就是薛放,小郡主之侧是杨仪,杨仪之侧才是陈献,四个人插花似的坐在前方端王三人之后。

按照薛放的意思,自然要挨着杨仪坐,但又知道不能太过,故而他若是要说话,必须得绕开小郡主。

此刻他时而倾身向前,时而仰头向后,可因各人的座位并不是紧挨着,那两人声音又低,实在是听不见。

薛放无法可想,就仿佛椅子上长着钉子,时时刻刻在刺着他,终于他起身。

小郡主忙道:“十七哥你去哪?”也跟着站起来。

薛放道:“去解手。”

“解……”小郡主呆了呆,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脸红耳赤地又坐下了。

薛放故意绕到后面,越过杨仪走到陈献身后:“一块儿去?”

陈献早看出他坐不住,笑着起身,两个人一起往后去了。

才出戏厅,薛放一把拉住陈献:“你跟杨仪说什么呢?你小子……仗着我不在身旁,你就说个没完没了,哪里那么多话!”

陈献道:“我们说你呢。”

薛放来了兴趣:“说我什么?”

陈献想到杨仪说他高兴那句:“仪姐姐说,你跟小郡主相谈甚欢,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薛放吃惊道:“我哪里显得高兴了?”要不是端王也在,他早把小郡主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陈十九郎笑道:“十七哥,小郡主年纪虽不大,但算起来,皇家的女孩儿总是提早论亲的,她又对你这样,保不准看上你,要召你当个小郡马之类的。”

薛放闻所未闻:“你说什么?”

陈十九郎道:“难道十七哥没想过?”

“你儿子才想过!”薛放不由分说的,他瞪着陈献:“你说小郡主……她看上我了还是怎么着?不会吧,她瞧着……呆呆笨笨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

陈献琢磨了会儿:“不好说,但总归这种皇家贵女,要谨慎相处。”

薛放道:“什么谨慎不谨慎,我又不是每天见她,今日出了王府,谁还跟她见着?”他嘀咕了这句,突然道:“杨仪说这个了?她不高兴了?”

陈献撇嘴:“我也不知道她高不高兴。反正如果是我,我可不会高兴。”

薛放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地良心,我甚至没正眼看过小郡主。”

“人家正眼看过你就行了。”

两个人从后面回来,正端王去更衣了,而杨仪跟隋子云也竟不见,只有小郡主呆在原地,前方是俞星臣。

薛放忙问:“人呢?”

紫敏道:“端王叔去更衣了。”

“我是说杨仪。”

“杨侍医跟隋特使往那边去了……”紫敏抬手一指。

薛放听说杨仪跟隋子云去了,稍微放心,正要过去,望着紫敏乌溜溜的眼睛,想起陈献的话。

恰陈献在紫敏身旁落座,问道:“郡主,戏演到哪里了?”

小郡主便给他解释。

等说了两句抬头,薛放早离开了。

只有俞星臣回头望着薛放背影,眼神变化,他似乎想要叫住薛放,手在衣袖上轻轻捻过,却又噤声。

方才端王殿下前脚才走。隋子云回头看向杨仪。

目光相对,隋子云往厅外一抬下颌。

杨仪站起身来向外走,小郡主本来想跟着,又怕薛放回来,左右为难,还是留下了。

这会儿隋子云就也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戏厅,于宽阔的廊檐下向旁边,特意避开门口的内侍。

杨仪站在栏杆前:“刚才听王爷说,子云兄不日要启程回羁縻州了?”

隋子云道:“京内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也该去了。”

杨仪见左右无人,小声道:“十七说,大小姐……”

隋子云一笑:“是。她几次想见你,都给我拦住了。她是个会惹事的性子,京城内的情形又诡谲,不如安分些。你……可想见她?”

杨仪道:“虽是想见,但多有不便,还是按照子云所说,稳妥起见罢了。”

说了这句,杨仪问:“伤可都好了?”

“除了留了几道疤痕,都已经妥了。”

杨仪轻叹:“你早点走,也好。”

隋子云的面上却浮出一种类似于愧疚跟踟蹰的表情。

沉默中,隋子云深深吸气:“从之。我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杨仪转头:“何事?”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地笑,可是看到隋子云的脸色后,那笑就收了:“怎么了?”

隋子云肃然沉郁地:“我不想你从别人哪里听说,或者你自己猜到……所以,还是我向你坦白。”

杨仪微震:“子云兄……”

隋子云吁出一口气:“跟皇上说了你在羁縻州之事的人,是我。”

那日,皇帝召隋子云进宫。

先是说起了他被“栽赃嫁祸”,无辜受牵连的事,以及南衙内侍自作主张,害他受苦等话。

隋子云赶忙说此事理当如此,毕竟刺王杀驾,非同小可,又说假如是自己负责审讯,自然也要想方设法问出真相。

皇帝对于隋子云的态度颇为满意,但也并非完全信任。

此番召隋子云进宫,一为安抚,但更重要的是,皇帝得看看隋子云是怎么应答的,万一这个狄闻的心腹爱将透出一点不逊或者委屈,皇帝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皇帝的考验显然不仅如此而已。

就在隋子云以为刺杀之事可以揭过的时候,皇帝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跟最近受封太医院的杨仪,是否认识?”

正如俞星臣所说,天下四方自有细作在京城,甚至宫内,但是在天下四方,自然也有京城的探子,包括狄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