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

鲜甜的血缓解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焦灼, 像是炎炎夏日里饮下一抔冰水,也让透支的身体舒服了些。

舌尖舔了舔指腹上的伤口, 寸许长的口子立刻便有了愈合的痕迹。

林洛汀这才依依不舍地吐出嘴里的手指。

他现在越来越奇怪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了。

明明血族靠犬齿吸食血液, 他现在竟然直接用嘴喝。那喝进肚子里的血岂不是直接进胃里了?

想一想浑身都不自在。

许久未尝过鲜血滋味的身体餍足地趴在男人腿上犯懒。

林洛汀半睁着眼睛,眼前是男人微鼓的西装裤链, 再往上是衣服整齐的腹部, 鼻尖还能嗅到人类独有的气息和鲜血隐隐混合的味道。

真是让人着迷。

他舔了舔唇,身体越发的软不想起,便用指尖去拨男人腹部的扣子。

因为要参加庆功宴, 陆承熠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休闲西服。

下腹传来的的些微触感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他垂下目光。

水是眼波横, 山是眉峰聚。这句词倒过来形容林洛汀却也合适。

目若秋水, 眉如远山,饮过血的唇如沾了晨露的玫瑰饱满欲滴。

解他扣子的动作软绵懒散, 眼神却兴致勃勃。

陆承熠问他:“不要了?”

“嗯~”

毕竟不是正经地从脖子上咬,解了馋也就够了,把人类咬坏了怎么办?

拨了半天也没将外套解开, 林洛汀终于泄气了。他身上还软着, 便让陆承熠扶、他起来。

陆承熠扶着他的胳膊。

林洛汀就翻身慢条斯理地撑着男人肩膀借力, 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腿上,整个舒服地趴进他怀里。

陆承熠自然地用未受伤的手揽着他的腰, 受伤的手指腹朝上瞥了眼。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痕迹很浅,像是被舔得合拢了。

他没多注意,说:“自己坐会儿?我去找张创口贴。”

收紧了手臂抱住男人, 林洛汀:“不。”

他现在仍陷在解了馋的餍足里,就想用这个姿势坐到天荒地老,不想动。

男人无言片刻,只得道:“抱紧。”

随后托紧了柔软的臀,虚扶住纤细的腰,起身去找酒店配备的医药箱。

一手抱人一手提医药箱,再次回到沙发上坐下后陆承熠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翻出一张创口贴在食指包上,身上的人依然树袋熊似的扒着他没有下来的意思。

陆承熠问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昨天看见林洛汀的时候他还在大半个城市之外,和廖今凯。

……所以今天也是因为廖今凯?

想起两次在林洛汀身边碰见的人,男人眸色深了些。

林洛汀不知他在想什么,闻言稍一回忆:“想你了,就来了。”

当时他确实是想到了人类才会突然瞬移,可惜因为两种血脉融合不完全,地点有些偏差,没能直接出现在人类身边。

陆承熠为他的答案呼吸乱了一瞬。

可是他分不清林洛汀话中的真假,轻轻摩挲掌下的腰:“你晕倒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洛汀:“唔,晕倒是因为来得太仓促了。”身体还承受不了瞬移的支出强度。

男人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想他才来,因为来得仓促晕倒。那这句话他可以理解为林洛汀哪怕晕倒也要来看他吗?

“想我?”陆承熠偏头问他,呼吸触及他耳廓。

林洛汀闭着眼睛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贴着男人脖子回答:“想让你抱着我睡。”

男人唇角勾了勾,眼中冷色明灭:“廖今凯呢?”

“嗯?”林洛汀疑惑地嗯了声,微微睁眼,但因为姿势只能看见男人后颈,又懒洋洋地闭上了,“他今晚又出现了?”

昏迷前好像是看见廖今凯了。

陆承熠:“在我看见你之前,他正打算抱着你走。”

林洛汀蹙眉:“他好烦,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他。”

这一句便让男人唇角的弧度化为了真实的笑意,低声问:“今晚还走吗?”

林洛汀:“不。”好不容易和人类见一次面他为什么要走。

笑意愈加明显,陆承熠在他耳边低语:“那今晚抱着你睡。”

?有哪里不对?

虽然抱着睡了有段时间了,但从人类嘴里主动说出来好像还是第一次?

不过人类这么说又的确没错……

“你、”刚说了一个字的话被突兀响起的铃声打断,林洛汀不满,“谁?”

陆承熠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道:“是周淼,我们之前准备送你去医院。”

然而本该抱着人去酒店门口等候的他却把人带回了房间。

他接起电话,抢先道:“水哥,林总已经醒了。”

“啊?”要出口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周淼愣了愣,然后急道:“你们人去哪了,我开车到门口等了半天没见着人。”

陆承熠:“我在房间。刚刚卢秘书来酒店接走了林总,然后庆功宴好像也取消了,所以我就回了房间。”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声音正经得不行。

林洛汀听得好笑,支起身体偏头看他,在男人看过来时用口型做出两个字:骗人。

他还好端端地坐在人类身上,哪里被卢衡接走了。

男人嘴角笑意隐现。这罕少见到的画面勾得血族去摸他的唇。

“卢秘书来了?”那就好那就好,也省的他们为难。

电话那头毫不知情的周淼松了口气:“对了,你说庆功宴取消是怎么回事?”

陆承熠顿了顿,微偏头躲开唇上的手:“方导派人来说郑飞烨失踪了,大家在帮着找人。”

“郑飞烨失踪?!”果然是个大消息,“行我知道了,我先去问问情况,你就待在房间休息吧。”

总不至于叫艺人帮着找人。

挂了电话周淼就去找方导打听情况了。

酒店房间,身体恢复力气的林洛汀收回在男人唇上作乱的手,起身问陆承熠:“有衣服吗?我想先洗个澡。”

陆承熠临时出来做宣传,带的衣服不多,甚至因为林洛汀不在他连睡衣都没带。

他其实更习惯裸睡。

此时听林洛汀问起睡衣的事,他道:“我没带睡衣。”

林洛汀诧异回头:“那你睡觉时穿什么?”

言罢想到一个可能,沉吟着有些跃跃欲试地说:“那我也裸睡好了。”

陆承熠:“不行。”

林洛汀挑高了眉梢看他,陆承熠不语,起身拿了件换洗穿的衬衣给他。他最近到处做活动,带的最多的就是西服。

林洛汀接过衣服后视线在衬衣和男人脸上转了转,随后玩味地笑了声。

一番折腾外加洗完澡,林洛汀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先前洗过澡的陆承熠靠坐在床头,手里正在翻林洛汀的“睡前故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