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金色的种子

这是葬龙谷的深处,荒芜得就像是被遗弃在时光的尽头,偶尔出没的生灵是蝮蛇和毒蝎,偶尔还有蜥蜴在沙丘上探出头来,被厉鬼般的笑声吓得缩了回去。

姜纯阳癫狂地大笑,磅礴的黑雾如同挣扎的厉鬼般被他吞噬到嘴里,他用力地咳出了一口黑色的血,血里还带着深色的血块,像是脏器的碎片。

他甩了甩手,如今在古神界里必须把自己的位阶压制到圣域级的最低界限,想要对付一位祖的拼死一击,还是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尤其是他还是将死之人,身体本就差到了极点,就像一堆强行拼凑的骨架,随时都会散开。

好吧,这么形容也不准确。

大概就像是一堆老旧的电子元件组成了一台大头机。

偏偏这台机器却承载着世界上最庞大复杂的系统。

“不愧是我的师妹,果然策反了我的人来杀我,只是那又怎样?”

老人纵声狂笑:“还不是我技高一筹?”

姜家的族人们守卫在营地里,他们一路仓皇逃窜过来,每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家的老家主纵声狂笑。

就像是得了失心疯。

“家主为什么笑呢?”

亚伦博士忍不住询问,他只看到西方暮色深沉,天空像是被血染红。

“我笑姬纣无谋,槐荫少智!”

姜纯阳席地而坐,有眼力的子孙后代立刻为他端上茶台和茶水,他阴森笑道:“如今这个世界上最老的人,就只剩下了我和我亲爱的小师妹。”

“死到临头的时候,谁都想先把对方给干掉,省得祸害自己的子孙后代,更何况神墟里还有救命的东西。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策反了第七祖来杀我,但如果这就是她的底牌,就只能证明她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

他舔着嘴唇:“我跟她想到了一处去,但手段却比他更高明。”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望着西方的日暮,忽然手舞足蹈的起来,激动得险些站起来,甚至还流下了泪水,发出含糊不清的乱叫声。

“我的好弟弟,今天哥哥终于为你报仇了!”

姜纯阳拍打着他的后背,得意大笑:“太华必死无疑!”

亚伦博士急忙扶助轮椅上的疯老人,把镇定剂注入他的手腕里,好奇问道:“老家主,您到底用了什么计谋,竟然能杀死那位存在?”

姜纯阳喝着茶顾盼自雄,环顾四周,傲然道:“跟你说有什么用?你的脑子里除了科研,哪里还有半点权谋的位置?我得找个能听懂的人来说。”

他在营地里看了一圈,最终锁定在篝火旁的相依偎的少年和少女身上。

“你们两个,过来。”

月姬下意识僵了一下,握紧少年冰凉的右手。

顾见临寒冷的眼神渐渐沉寂下去,强行把涌到喉咙里的鲜血吞了回去,后心传来一阵刺痛感,那是生命药液被注入体内的感觉。

不愧是贴心的小棉袄,月姬果然眼疾手快,知道他受了重伤。

他把按在树上的手收了回来,强撑着淡漠和从容坐了过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本想好好藏着休养生息,等到伤势恢复以后给他来上一刀。

没想到这老家伙偏偏这个时候点名!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姜纯阳命人给他们倒茶,笑容阴险得像是一只老狐狸:“我们安全了,太华不会来了,白银和黄金一定会杀死她。只是可惜了,至高的位置。”

顾见临沉默不语,若不是因为此刻过于虚弱,他一定会暴起出手。

因为这个老家伙目前只有圣域级的位阶,一旦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就会被强行传送到维度乱流里,如果把握好时机的话,并不是没有机会。

更何况他的身体里还有坏女人。

只要修养过来,他就能够进入最强大的状态,他刚刚掌握了真正的原始回归,能够更进一步的发挥出古神的力量,那是天罚般的神威,无坚不摧。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杀意。

因为这个老家伙肯定还知道什么别的东西。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给师祖母续命,而不是单纯的杀人泄愤。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

剧痛袭上脑海,眼前一阵阵发黑。

“白银,黄金?”

月姬的嗓音如冰块撞击般清脆悦耳。

姜纯阳要的就是她困惑的眼神和不解的询问,这样才能够带给他最大的满足感,很多的阴谋家往往就是这样,算计了敌人以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人分享。

“当然,因为白银和黄金,实际上根本就不算是她的学生。”

他诡秘笑道:“青和赤才是。”

这个老人回忆着当年,感慨道:“太清更喜欢白银和黄金,因为这两个孩子最崇拜他,继承了他的意志。俗话说,人到了晚年,总会变得昏庸。太清那样的伟人也不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痴迷疯狂。”

“那个时候他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坚信自己就是那个终结旧时代,开创新世界的伟人,世界要按照他的意志来运转,无人可以忤逆。”

他顿了顿:“古神之乱爆发,青和赤的反叛,自然是无可容忍的。因此太清亲自跨越半个地球,追杀了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长达两年之久。最终,太清和青和赤在南极洲决战,战况空前的惨烈,间接导致全球的温室效应。”

“世界上鲜有人知晓那次战斗的惨烈,恰好我就是见证者之一。”

他指着自己,笑道:“外祖父厉不厉害?”

“嗯……厉害。”

月姬委实被他渗人的笑容吓到了,就像是小姑娘遇到了怪蜀黍的那种嫌疑和抵触,明明是她的亲外公,彼此间血浓于水,却总觉得他厉鬼般吓人。

顾见临的黄金面具被火光照亮,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您在观战?”

“我疯了么?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当然是去窃取至高啊。”

姜纯阳笑眯眯说道:“你想想,青和赤都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天才,倘若不是至高律法被克制,早就能够完成弑师的壮举了。太清又是当时的世界至强者,而且也已经垂垂老矣,万一拼到两败俱伤,我岂不是坐收渔利?”

他说到这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可惜有个人在我之前动了手。”

顾见临像是被破了一盆冷水般清醒,因为他联想到至高律法的传承特性。

月姬感受到他的手掌微颤,冰冷彻骨。

“那个人就是太华。”

姜纯阳感慨说道:“当年我亲眼看着她,杀死了自己的丈夫,夺取了至高之位,那个时候她的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强大到不可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