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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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闭上眼睛, 昔年的层层回忆便涌上了乔望的心头。

在跟楚云攸决裂之前,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很要好的夏天。

没有什么太特别的理由——他们都是失去父母庇护的小孩,相互依偎取暖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朝夕相处中, 越走越近也是理所当然的。

升上高三的暑假前。

楚云攸问乔望:“放假你有计划出去玩吗?”

乔望说:“没有,马上都要高考了,我准备在家复习功课。”再说了,他哪舍得花钱出去玩,他一个人, 就算出去玩也没什么意思。

楚云攸“哦”了一声:“在家吗?”

乔望点头。

楚云攸欲言又止,抠手指抠了好半天, 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可以收留我吗?暑假我可以住你家吗?”

乔望正要开口, 楚云攸生怕他会拒绝似的,连忙说:“我一定不给你添乱,你要我帮忙做饭做家务我都会做的,你教我就好, 我不笨的。”

乔望到底没有拒绝:“只怕小少爷你住不惯, 家务我哪敢支使您啊?……”

乔望的妈妈在国外, 家里就他一个人住。

多一个人也好, 多一点人气儿,不至于太寂寞。乔望想。或许是因为这样, 也或许是因为那时他跟楚云攸之间的关系已经没那么僵了, 所以他才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楚云攸。

楚云攸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住到他家来。

问:“我睡主卧还是次卧?”

乔望:“你睡次卧。”

然后他自己搬到了书房去睡沙发, 至于主卧, 那是妈妈的房间, 他下意识地不希望别人进去睡妈妈的床, 包括楚云攸,包括他自己。

做饭时, 楚云攸很积极地帮他打下手;扫地时,楚云攸看垃圾装满好几袋了,爬那么多层楼跑去扔垃圾。

正如他自己本人所说的,他没有把自己当作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而是主动地参与生活劳动,跟在学校时一样,是个平凡的男孩子。

楚云攸不好意思地问他,让他在次卧的床上一块儿睡觉,沙发那么窄,乔望连腿都伸不直,根本睡不好。

楚云攸:“不然的话,还是我睡书房吧,本来就是我跑到你家来寄住,结果害得你要睡在书房算怎么一回事嘛?”

乔望:“不用。我还是在书房睡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楚云攸:“你这嘴比河蚌还硬,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能被人撬开。”

楚云攸在他家撒了欢,看电视,打游戏,看漫画,自己高兴也就算了,还非要拉着他一起乐。

乔望对楚云攸这样的行为一向是感到困扰的,但也无计可施。

他总是拒绝不了楚云攸。

作业早早地写完了,功课也复习了大半,暑假却只过去四分之一。

楚云攸便写计划要跟他一起出去玩,去溜冰,去看电影,去攀岩,去游乐场,他很会做计划,打算用最少的钱获得最多的快乐。

乔望被他拉着四处玩。

出门时总有些不情愿,要楚云攸生拉硬拽才肯离开,但是真的一起去玩了,乔望也没有臭脸,甚至觉得是挺快乐的。

这些快乐是楚云攸主导的快乐,若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他是不会来干这些的。

这似乎他们过的唯一一个没有父母管束的暑假。

仿佛楚云攸忘掉了妈妈去世的痛苦,他也不在乎父母远离身边的寂寞。

这天,他们玩完回来。

乔望洗了澡出来,发现自己睡的沙发被楚云攸给占了。

楚云攸只穿了一件背心和四角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和一条腿还半悬在外。

乔望擦了擦头发:“……”

乔望走过去,蹲在楚云攸的身边,推了推他:“醒醒,你睡房间里去,别睡我的地方。”

楚云攸理都不理他。

乔望不知道楚云攸是不是在装睡,他捏住楚云攸的鼻子,直到楚云攸无法呼吸而醒过来,说:“我很困了,不想走路了,我今天就睡在这里,你去卧室睡吧。”

乔望说:“不行。”

他抓着楚云攸的手腕,就要把人从沙发上提起来。

可惜,楚云攸比他想的还要沉一些,要拖动还得费不少力气。

乔望强行把楚云攸抱到了次卧的床上,楚云攸闷闷不乐,在他要离开时拉了他一把,把他也拽到床上来。

楚云攸半坐起身,静静看着乔望,呼吸有些紊乱。

乔望的呼吸也不平稳。

已近深夜,车流的声音透过车窗遥遥地传来,一波又一波,犹如机械钢铁的浪潮,天幕则早已闷沉下来。

楚云攸有点气恼地说:“乔望,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能说明白吗?到底是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你喜欢我,有时候你表现得好像讨厌我,但我觉得那是假装的,其实你就是喜欢我。”

轰隆隆——!

轰隆隆——!!

一阵闷雷响彻。

预示着快下雨了。

后来,乔望想:他应当对楚云攸说“你不要太自恋”。

但是在那个当下,突然被剖开心迹的他完全慌了手脚,忘记要说什么,呆愣在原地。

当楚云攸握住他的手时,他没有动作。

当楚云攸大着胆子靠近过来,要吻他的时候,他依然没有动作。

直到楚云攸的嘴唇似乎真的碰到他的嘴唇了,乔望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地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楚云攸。

楚云攸愣了愣,却不肯放弃。

两人拉扯推搡起来。

乔望把楚云攸按在床上,半压在他身上,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楚云攸仓促而慌张地表白:“我喜欢你,乔望,我喜欢你。”

乔望凝视着他,良久,才说:“不,我没有。”

楚云攸连夜把楚云攸的行李给收拾了,要把他送回楚家。

楚云攸红着眼睛说:“你有必要只是因为我跟你说‘我喜欢你’就要把我送回火坑吗?你知道我情愿睡公园长椅也不想回家去见那个老畜生。”

乔望别过脸,逼迫自己铁石心肠起来。

他有什么好同情楚云攸的?楚云攸本来就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一辈子衣食无忧,用得着他收留吗?

乔望生硬地说:“你的朋友不是很多吗?你尽可以去找他们,有必要赖在我这里?你又不缺朋友。”

说完,乔望心一横,不再管他,回楼上家里去了。

乔望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看着楚云攸。

楚云攸坐在路边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在哭,特别可怜,他又长得面善,时常有路过的人停留下来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每当这时候,楚云攸就会摇摇头。

楚云攸休息一会儿,便站起来,仰着头喊他:“乔望,乔望……”

反反复复四五次,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声雷响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