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日本人的传统

“南华舰发……”

剧烈的爆炸声打断军士的喊声,两道水柱在“三邦丸”附近炸起的同时,击中舰舷的炮弹炸出一团烟焰,在剧烈的爆炸中厚达一尺舷墙被炸和粉碎,崩飞的木屑像刺刀似的在空中呼啸着,刺穿水兵的身体,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甲板上就是血流成河。

在硝烟弥漫中,“三邦丸”的炮窗舷墙被炮弹炸出了一个足足有一张书桌大小的缺口,舷窗后的炮车和大炮一起在爆炸中被掀翻了,被砸在炮身下的水兵这会已经没有了呼吸。

甲板上尽是一片狼藉,受伤的水兵在那里凄惨的嚎叫着,尽管如此,但炮手们并没有停止炮击。

“放!”

随着东乡平八郎的一声令下,在炮手拉动拉火绳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时,炮弹就呼啸朝着“四海号”飞去,尽管炮弹准确的击中“四海号”,但却被弹飞了。

遭到多艘军舰围攻的“四海号”尽管被多次击中,但日本人的炮弹却没给他带来多少创伤,那些圆头定时引信炮弹,打在船身上就像是撞钟似的,在海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撞钟声,在洪亮的撞击声中,炮弹被弹飞到远处,落到海里,在海中炸出一个个颇为壮观的水柱。

“这是……铁甲舰!”

在伊东祐亨惊愕的睁大眼睛的时候,“四海号”桅杆上冒出了一团火光,桅顶的两架20毫米加特林机关炮,朝着萨摩舰队扫射着。炮弹打在炮舰木制的舷板上,立即炸出一团团爆烟,一个个碗口大小的孔洞看起来到是颇为惊人,也就是铁制的轮浆能够抵挡小炮弹的爆炸。

相比一分钟射速只有两三发的主炮,加特林机关炮的射速是极其惊人,连绵不绝炮弹打在木制的船上,所带来创伤几乎不逊于旧式的实心炮弹,海水顺着炸出的缺口涌入军舰。

“八嘎,他们的用的是什么炮!”

在赤塚源六恼怒的尖叫时,完成装弹的四海号,又一次对着它发炮了,两发炮弹一前一后的击中了它的舰身,45公斤重高爆榴弹直接将它的船板炸的粉碎,在剧烈的爆炸中,汹涌的海水便顺着半张床大小的缺口涌入船舱。

对于排水量不过区区669吨的“三邦丸”而言,这样的损伤是致命的,在海水不可阻挡的涌入船舱时,船上的军士和水兵们纷纷弃舰时,瞠目结舌的赤塚源六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曾几何时,他以为阿姆斯特郎大炮的威力是强大的,是足扫荡一切的军舰的,可是现在呢?强大的阿姆斯特郎大炮,就像是寺庙里的和尚似的,也就是只能敲敲钟而已。

“阁下,是时候弃舰了……”

“不,我们要战斗下去,绝对不能……”

在与部下拉扯时,一发炮弹直接穿过了缺口,打在蒸汽机上,在锅炉炸飞的同时,高温高压蒸汽瞬间吞噬舱室的同时,舱内跟着燃烧起了烈焰。

“这,这么快……”

“春日丸”舰长伊东祐麿惊愕道,曾经与幕府海军多次交战的他,从不曾想到海战可以这么打,不过只是一下照面的功夫“三邦号”就快要沉没了。

此时的“春日丸”情况也好不到那去,在加特林机关炮的打击下,“春日丸”的甲板上、舷侧被打出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孔洞。面对旗舰遭受重创,即将沉没的现实,伊东祐麿反应倒也迅速。

“南华舰是铁甲舰,立即撤退……”

在“春日丸”率领着余舰撤退时,“四海号”并没有停止攻击,在继续的炮击的同时,炮手们继续瞄准敌舰射击。

“瞄准后面的运兵船!”

桅杆上的炮手指着后方的运兵船大声说道,那些运兵船上挤满萨摩步兵。相比于军舰,那些人无疑是更好的靶子。

桅顶的居高临下的机关炮化身成为了死神的镰刀,密集的炮弹打在水兵的身上,将他们的身体撕碎的同时,又在甲板上爆炸,一发发小炮弹爆炸时就像是手榴弹似的,尽情的收割着甲板上的生命。

一时间,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甲板上尽是一片腥风血雨。

红色!

在大山岩的眼前,他所看到的就是一片红色的血雨,在枪弹的呼啸声中,挤在甲板上的步兵就像是布娃娃似的被撕成了碎片,一阵弹雨过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许多人甚至被直接打成了两截,上半身在血泊中挣扎着……

眼前的一幕让大山岩只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惊恐,目光投向远处的那艘南华军舰,他的心里充满了疑问,这是什么武器,怎么这么厉害……

在这一瞬间,大山岩的心地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还好舰队跑到足够快,要是继续打下去的话,那可就糟了……

在隆隆的炮声中,原本浩浩荡荡驶来的萨摩舰队逃的倒也光棍,只留下海上苟延残喘,冒着滚滚浓烟的“春日丸”,在它的周围到处都是落水的萨摩水兵,几艘小艇上也挤满了人,他们茫然的看着驶来铁船,心中充满了敬畏。

“舰长,敌人逃了!”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儿子挨了打,老子是要出面的,等他们过来就行了。”

唇角轻扬,李凤之朝着即将沉没的敌舰看去,然后说道。

“营救俘虏吧!”

“铁甲舰啊,难怪会如此厉害……”

手里抓着浮木的东乡平八郎,愕然的看着驶来的“铁甲舰”,目光中充满了敬畏。此时他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一边是他为自己即将沦为俘虏而羞愧,而另一边呢?内心却又渴望着,想登上这艘铁甲舰看一看。

就在这时,东乡平八郎看到从船上扔下了一片登网,尽管明知道只要上传就会变成俘虏,但是他仍然爬上了网,在他登上这艘敌舰的时候,迎接他的当然是明晃晃的刺刀,还有那些南华军。

尽管如此,但是东乡平八郎仍然好奇的打量着这艘军舰和军舰上的南华军。

可真是一群骁勇的武士啊!

在落水的水兵们沿着登网上船做俘虏的时候,坐跪于救生艇内的赤塚源六,已经脱去了外衣,打着赤膊的他,盯着远处的“四海号”,对一旁的军官吩咐道。

“请务必转告主公,萨摩欲建海军,非得有铁甲舰不可,无铁甲舰则无海军!”

说罢,赤塚源六闷声道。

“主公,臣既以兵败,唯以死谢罪!”

说罢,赤塚源六便将短刀刺入腹腔,从左向右划去,在他的表情狰狞时,身后站着的军官立即嚎吼一声,冲着他的脖颈挥刀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