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铁雨血雨

从南北战争起,战争的方式就在不断变化者,迫击炮与机枪淘汰了步兵线阵,而真正的变革是什么呢?

飞艇!

在1870年代直到1880年代,无论你怎么形容它都不为过,在那个时代,飞艇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而这一切始于……始于1876年10月11日。

正是在这一天,大明的飞艇部队用一种划时代的方式出现在这片土地上,对于军营里的巴西人来说,在飞艇临空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白人士兵或是在走廊下面吹着牛、扯着淡,或者是在那里打着牌,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就连同哨塔上的防空观察员们,也没有注意到空中的异样。

声音!

飞艇到来之前,首先要有声音。

可是现在呢?

飞艇悄然而至,他们从天而降时,地面上的人们,甚至以为是“天塌了”!

天确实塌了!

在第五浮空部队的七十二艘飞艇像坠落似的通过排气的方式迅速下降的时候,就像是天塌了一般,直坠训练营地,在他们开始“坠落”时,地面上的人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在不到一千米的高度,随着投弹手按下按扭,舱内携带的炸弹就像雨点一样落下,在落下之前,炸弹头的拉环重力的作用下,被固定的布带扯落,那些炸弹呼啸着从天而降,数秒后,炸弹凌空炸开,瞬间,有如雨点一般的炸弹就散开来。

经过了六年的发展,当初简易的集束炸弹,已经日益成熟,拉发定时引信会在距离地面一百米左右,炸开弹箱,那些柱型的仅仅只有一公斤重的小炸弹看似很小,但威力极大。钢制壳体内刻糟预制破片会产产有数千枚10毫米大小的菱形碎片。

所有的一切都是瞬间发生的,在军营里的近五万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数百枚集束炸弹就呼啸而至,在他们还茫然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炸弹就凌空炸开,近十万枚小型炸弹有如暴雨似的,几乎将整个训练场都笼罩其中。

“该死的……”

直到这个时候,地面上的人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一切都晚了。甚至都不等他们逃跑,剧烈的爆炸就像是机枪的扫射似的接连不断的响起,

在落地瞬间,数万枚炸弹在接连数秒内爆炸,相比于普通的航空炸弹,它的爆炸远远谈不上什么惊天动地,但是在爆炸的瞬间,上万英亩的训练营地完全被一片火海所笼罩,爆炸的烟云瞬间就将天地给吞噬了,而在剧烈的爆炸中,无数的菱形破片呼啸而至将周围的一切都打倒在地。

训练场上那些乌央央的成群成群的士兵被笼罩于火海之中,他们在爆炸中被炸飞上天,在爆炸中被破片的撕碎了身体,那些简陋的草棚在爆炸中被炸碎,被点燃,至于木屋也在爆炸中被摧毁了,突然的空袭同样也摧毁了军火库,相比于炸弹的爆炸,军火库的爆炸的动静似乎更大一些,但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记较什么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战争在这一瞬间,就结束了!

对于飞艇上的布莱恩、麦克阿瑟他们来说,他们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地面,他们亲眼目睹了毁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毁灭,因为就在几秒钟之前,地面上的军营还是完好的,可是现在呢?

一切都被摧毁了!

黑色的硝烟笼罩了上万英亩的训练营地,在这片营地之中,原本还在那里训练着的人们,这会几乎都变成了肢体的碎片,红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红色。

是血!

是从人们身上流出来的血,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黑人或者白人了,被炸弹碎片击中的身体,被打的粉碎,在血泊中不知倒着多少断手断腿的有如海豚一般的尸体,是尸体,而不是伤员,甚至压根就没有多少伤员。

不知多少人就是那样愣愣的站在那里,任由剧烈的爆炸将他们炸飞上天,任由有如十点一般的弹片把他的身体撕碎。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甚至等到第一轮轰炸结束之后,地面上的一些幸运儿,还在那里茫然的看着左右,然后问道。

“这,这是怎么了?是军火库爆炸吗?”

他们甚至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飞艇来了……

不知道空袭。

这是一场无声的死亡,就像是死神突然降临世间一样,没有差别的夺走了所有人的生命。

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血!

到处都是血!

在诺亚看来,天与地都变成了血色,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只记得在爆炸的冲击波中,他摔倒了,然后呢?

他听到了爆炸声,再然后就听不到其它的声音了,甚至直到现在他仍然听不到任何声音,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杰!”

又一次,诺亚大声喊叫着:

“罗杰!”

没有任何人回应,在他的周围,有笑声,有哭声,有绝望的喊叫着,在这一切之中,笑声是最令人惊悸的,那些在血泊中跪着的、站着的人们发出的笑声像什么?

就像是恶鬼笑声,他们为什么会笑?

没有任何人知道,其实,诺亚也听不到声音,他在血肉中行走着,在他的眼前到处都是尸体,都是尸体的碎块,在一个被炸断的树上,挂着半截尸体。

尸体的上半截只有上帝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而最为凄惨的是训练营地的操练场上——那里横七竖八躺着许多尸体,尸体甚至就像是种植园里的甘蔗似的,成堆成片的倒满了一地,受伤地人们在血泊中痛苦地哭喊着,到处都是被炸飞的人腿、胳膊和烂衫布片,地面上还沾着白花花的脑浆、肠子与血混在一起。

只有少数一些幸存者,还在那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那些失去手臂或者大腿的伤员在血泊中挣扎着,很快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