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4/6页)

“话虽如此,可陛下从来不贪恋这个……”

“呵,要是现在有谁能成为这头一人,怕是要变天了。”

另一位面容和善的江嫔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我们都是太后娘娘选出来的,陛下……怕是不喜欢。”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都悄悄住了嘴。

再说下去就危险了。

有些念头,或许能够在心里盘旋,但那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刚才那人许是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住嘴不说话。

直到章妃打破了寂静,随意地说道:“倘若,陛下有了喜欢的人呢?”

柳美人似乎不喜欢刚才的安静,听到章妃这么说,就急急跟了上来,捂着嘴笑:“这怎可能呢?咱这位陛下,可是个冷情冷性的,可当真想不出来他喜欢人的模样。”

许婕妤低声:“太后娘娘前些日子,不是彻查过后宫……我原以为,是为了肃静风气,不过后来,倒是又听了一耳朵。”

她见其他几个人都在听,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

“太后娘娘,似乎是因为陛下,这才动了心思。”她含糊不清地说着,“许是为了,知道个明白。”

许婕妤说得模糊,其他人也听得懵懂。

唯独章妃,几乎在许婕妤说话的那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个意思!

……可太后知道,景元帝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吗?

章妃心里计较着此事,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了上来,倘若……

就在她走神的片刻,这些妃子也已经要散了,众人纷纷起身离了这暖房,章妃显得心不在焉,就在下台阶时,一不小心崴了脚,那身子就狠狠朝着那其他人撞了过去。

“哎哟——”

“啊!”

“好疼……”

接连的声响不断,好几个人都摔倒在地,发出了惨叫声。

这些都是娇滴滴的主子,从来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头,等太医院的人赶过来时,场面已经有些不太好看。

可偏生,章妃是这里份位最高的人。

其余人等心里就算是不满,却都不敢出声说些什么,任由着太医诊治后,这才各自回去。

唯独章妃。

原本太医是要给她诊脉,可她却是不许,只说自己摔到了腿,让太医好生治腿就是。

听了这话,负责的太医也是无法。

好在只是皮肉伤,小心侍弄好,也就罢了。

可章妃回到宫里后,却觉得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下腹总是有隐隐的坠痛感。她的脸色白了白,意识到刚才的摔倒,到底还是动了胎气。

偏偏在这时候,寿康宫得知了清早发生的事,召了章妃过去,这短短的时间内,自然不够章妃想出个合适的理由。

……在御花园时,那个浮现出来的疯狂念头,再一次出现在了章妃的心里。

焦虑,不甘,恶心,愤懑……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促使着章妃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事。

皇帝既然能够容忍后宫私会这样的事,那么……

更进一步呢?

德妃此刻,已经明显觉察了不对。

太后明显是在看好戏,贵妃一言不发,章妃的面色越发惨白,而景元帝……

景元帝在笑。

“原来是你。”

在说出这句话后,皇帝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章妃,像是从来都没有认真看过她的相貌,而此刻,才仔细地打量着。

而后,宁宏儒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一把刀递给了景元帝。

天晓得,他到底是怎么在寿康宫内做到的。

太后的脸色沉了沉,扫向章妃,语气平静地说道:“皇帝,章妃是有了身孕的人,怎可在孩子的面前动刀动枪?”

在她的示意下,已经有几个人拦在了皇帝跟前。

景元帝的指腹摩挲着这柄刀,略微蹙眉:“不够锋利。”

他道。

“但尚可。”

章妃似乎被景元帝这话吓到了,往床里面躲了躲,惊恐地说道:“陛下,你想做什么?”

景元帝惊讶挑眉,轻声细语地说:“章妃,怎么年纪轻轻,就得了失忆症?寡人方才不是说,想亲眼看看,孩子是什么模样吗?”

章妃抢白着说:“陛下,孩子生下来后,您自然能看到他的模样,不必非得在这时候……这般着急。”

她飞快地看了眼太后,声音带着几分凝滞。

“毕竟,那天月下,您不是这么说的。”

既已经到这一步,她已经豁出去了。难道皇帝不怕她把那天的事全都抖落出来吗?

要是太后娘娘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可是知道的,太后对景元帝绝非善意。

朦胧间,哪怕她亲耳听到皇帝这么说,也自觉的皇帝不可能在寿康宫动手。

这可是,太后的寝宫啊!

当初徐嫔,不就是靠着,躲到了寿康宫内,才侥幸活下来了吗?

她是这么认为,太后,自然也是这么认为。

殿内,似乎静了下来。

就在章妃说完那话后,一种怪异的氛围,降临到了这寝宫里。

反射性的,他们看向景元帝。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床榻走去,那脚步声分明不够重,可是每一步,却仿佛诡谲的重压,沉沉地压在心头。

无声无息蔓延的威压,给人能踏碎地面的错觉。

这让章妃感到窒息。

她还想说什么,却惊恐地发现,喉咙仿佛背叛了意识,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说不出话来。

“寡人的确后悔了。”

她听到一把凉凉的声音,如剔骨刀般从血肉骨髓里刮过。

“应该,先挖了你的眼睛。”

“唉……”

长长的一声叹息,把边上正在背书的谷生吓了一跳。大清早的,惊蛰这么唉声叹气做什么?

惊蛰将扫帚归整起来,掰着指头数了数。

可不管怎么数,他都惊恐地发现,今天居然又是二十五。

这时间过得,也忒是快了。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想,今日到底要不要出去溜达呢?

要是见到了容九……要和他说什么?

等下,他之前说了要静一静,要是容九不来找他怎么办?

他要先去杂买务找郑洪吗?

惊蛰的心里盘旋着好几个念头,可手头的动作却不慢,就见他给自己倒了好大一杯水,正抱着咕噜咕噜往下灌。

身后,世恩急匆匆地飞扑进来,搂着门外背书的谷生就往里面推。

哐当一声,连带着还在屋内的慧平和惊蛰,就全被关在屋里。

惊蛰差点呛到:“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又有什么事要办?”

清晨,他们去料理了西边的宫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腰酸背痛。

按理说,要是出了新事,他应该知道。

世恩喘着粗气说道:“你们知道吗?昨天下午,陛下在寿康宫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