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坐轮椅的丑beta

白家宅邸。

白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接受医生的诊治。

除此之外,白年的全家人都围在他的身边。

还是像以往一样,白年受伤了全家人都跟着紧张,而冬歉不知所踪却无人问津。

任白延以前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可是此刻瞧起来,却莫名觉得有些残忍。

不...他现在不应该这么想。

白年是因为救他现在才会躺在病床上,他必须祛除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杂念。

为了帮任白延解毒,他失血过多,现在的情况很是危险,需要立刻进行治疗。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值得担心的情况...

当时的战况比较混乱,白年的脸受了伤。

对于一般人来说,脸上受伤这件事可能无关痛痒,但是白年却不一样。

任白延虽然给他做了一张堪比真脸的人脸面具,但是这样的脸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当那张脸受到伤害时,面具上的细胞就会立刻失去活性,快速地衰败下来。

任白延制作的人脸面具是利用白年自身的细胞,再这样下去,不光是这张脸作废的问题,甚至可能会引发器官的衰竭,产生一系列的危险,进而危及生命。

这种情况下,就必须尽快进行手术。

任白延的手缓缓攥紧,闭上眼睛,艰难道:“这个手术,最晚得多久。”

其实不用对方多说,他的心里也明白的。

白年的手术一直都是他做的,他当然知道白年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这种情况发生时,最理想的治疗时间在什么时候。

他只是...不敢去面对这个现实。

医生迟疑了一会,对他道:“公爵,顶多一个月。”

一个月.....

刚好是冬歉成年的日子。

好巧不巧,就是他生日那天。

真正的生日...

原本他已经想过要中止这个手术,决定用别的办法救治白年的脸,挽救他的生命,但是现在,这个短的可怜的时间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明明只要一切正常的发展下去,这两个人都不会出事。

为什么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年前他从孤儿院将冬歉带回来,却又要在冬歉生日那天,亲手将他推进万劫不复的地狱,多么讽刺。

一切...竟都是命。

就算他已经想办法规避这一切,可命运还是推着他陷入这种左右两难的境地。

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冬歉带回来,加快实验的进展。

更糟糕的是,以前他使用的实验办法都不再可行。

因为贡献体在身体麻醉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得到最准确的实验数据,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不断试错。

在以前的实验中,任白延都会亲手给冬歉注射麻醉剂,尽量不要让冬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放在以前,这样的办法确实可行。

可是现在,他只剩下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没有再让他反复试错的机会了。

也就是说,当他把冬歉带回来的时候,不光要逼迫他继续进行手术,而且在此之前,冬歉还必须清醒地接受切皮实验。

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血肉分离。

这样的痛苦正常人都承受不了,何况是冬歉这样一个连打抑制剂都嫌疼的孩子呢。

任白延从未陷入过这样的境地之中,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此时此刻,无论怎么选都是错,无论怎么选都会让他痛苦万分。

他应该怎么做?

他究竟应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白年忽然发出一阵呻.吟,捂住胸口,好像忍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

白母看着任白延这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焦急地对他道:“任公爵,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当初把冬歉从孤儿院里接回来的时候,您不是就已经决定将他当成一个牺牲品了吗。”

“他只是一个连星籍都不配有的下等公民,就算是死了连一座坟都配不上,可是白年却是白家的独生子啊,怎么选择,难道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任白延并不喜欢别人用下等公民来形容冬歉,因为在成为公爵之前,他也是一个没什么地位的平民。

但是她有一点说的很对,那就是将冬歉从孤儿院里抱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他的准备。

为什么现在却心软了呢?

白母见任公爵还在犹豫,忍不住提醒道:“我知道,冬歉那张脸,谁见了都容易心软。”

“但是公爵您别忘了,白年现在躺在这里,生命垂危,全是为了保护您,倘若您因为对冬歉的恻隐之心而让白年陷入绝境的话,别说您,我们受得了吗?”

任白延垂下来的手缓缓攥紧。

是了。

白年才是他的至亲之人,他会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来保护他。

倘若自己因为一个外人心软,那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他还记得,自己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可是醒来之后,身边甚至没有冬歉的身影。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他为了躲开自己,早早就逃走了。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活下去的话,那只能是白年。

如果不做手术,白年的死亡率极高。

而做了手术,冬歉遭遇危险的可能性已经被自己降的很低很低...他不一定会出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任白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漆黑如墨的眼底闪动着异样的情绪。

他隐忍着莫大的情绪,一字一句艰难道:“我会去把他带回来。”

.....

冬歉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居然又回到了阎舟的身边。

他下意识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剧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冬歉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来,虚弱的看向自己疼痛的地方。

痛觉屏蔽已经结束了,冬歉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

好疼...

这是最最直观的感受。

冬歉抬起眼眸,意外地发现阎舟就坐在他的身边。

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了阎舟的旁边。

明明他之前都已经踏上回白家的路了。

“醒了?”阎舟看向他,合上了手中的书。

那是在星际社会很少的纸质书。

在当今社会,这种纸质书已经是类似奢侈品一样的存在。

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冬歉也没有兴趣知道,直白地问他:“我怎么会在这里?”

阎舟唇角轻轻扬了扬,随意道:“发现你倒在路边,就顺手把你带回来了。”

他省略了太多的细节,冬歉将信将疑,闭着眼睛尝试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任白延受了伤,需要活人的血才能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