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启程回乡

小玲只好用笑解围,“没想那么多,到了再说。”

家丽歪着头跟小玲说话。“去看洋洋,打算好的么?不联系怎么见?做事还是那么瞻前不顾后。”

家丽道:“我给秋芳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调解调解。”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后退。

小玲忽然局促不安起来,“姐,要不算了。”

“姐!”老五惊叫,尴尬。

“车都开了你说算了。”家丽啧了一声。

进车厢往里走,一抬头却看见老五也坐在那。

小玲掏出小粉镜,照着,“你看我这样子,能见洋洋么……”她没自信。家丽不解地,“你就是变成鬼,也是他妈。”

家丽说了声行,说那你安排,我去卫生间,走吧。说罢转身,两姊妹分道扬镳。从洗手间出来,时间还够,何家丽买了票,刚好赶上检,她挎着包,匆匆上车。是开往上海的。

“我是担心……”小玲又犹豫了。她以前不是没碰过壁。

“你先回去,没事吧,一车到了。”小玲掩饰。

“该懂事了。”家丽说。

“真不跟我走?”家丽问。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小玲嬉皮笑脸,“才想起来老何在扬州有个客户,让我去拜访一下。”家丽觉得奇怪。

“他是个好儿子?”家丽反问。

家丽问:“去哪?”

小玲这才想起来,“姐,你怎么上来的?”

玩好了,送到扬州长途汽车站。表弟完成任务,和家丽、小玲道别。临着买票,小玲突然又说不想回家。

家丽急中生智,“我是不放心你,跟着摸上来的,正好也去看看秋芳。”

小玲也觉得尴尬,不好继续问。世上就有这种不公平的事,她一个人糊里糊涂生了四个,王梦想生一个,却迟迟生不出来。这事小玲跟何其庆分析过,说是因为这一代人,吃激素吃多了,运动又少。小玲神气活现,“你看妈,生了那么多,轻松,现在呢,都这样那样,费劲。”

“小年呢?”小玲问到关键点。

“顺其自然。”

“我不管他。”家丽立即。

“也该生了。”小玲顺着往下说。

小玲叹了口气,“也出去那么多年了,也不知在外头怎么样?他都不跟你们联系?”

家丽愣了一下,才说,“哦,没呢,先备着。”

“不联系。”家丽硬起心肠。又强调,“不能联系。”

小玲没办法,只好各付各。付完了才想来问:“大姐,你这是买给王梦的?王梦有了?”

小玲问:“高利贷的还上门?”

表弟虽不高兴,但大面场还得过得去。惟有放人。开车送表姐、表妹去扬州,又带着在瘦西湖游了一圈,吃正宗淮扬菜,还去东关街看看。东关街老店前,家丽拿着一张“蛤蟆皮”(土语:小孩穿的单衣服)看,五颜六色的好看。小玲见了,也要给自己儿女买。又抢着帮家丽付钱。家丽不让,定要自己付自己的。

家丽不想多说,敷衍两句,又把话题岔到别出去。

家丽、小玲去意已决,万不肯再留。姑姑得知,气得不吃饭,不理人。家丽只好劝。劝也不听。家丽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生气,各家有各家的难事,总不能都紧着你这边骑,说白了,这些年无来往,做姑姑的也没为这些侄女做过什么,如今几次三番娘家肯来人,已经是给了面子。再耍脾气,实在不知趣。只是再转念一想,人之将死,似乎也有理由任性。只不过,让她们留,无非做给外人看,证明娘家有人,其实也是陋俗。

到上海,家丽和小玲找了在豫园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再给秋芳打电话。张秋芳立刻来见。多少年的老姊妹,在上海见到,自然高兴,当晚,三个人去外滩走了一圈。

次日,她果然找表弟说了情况,无非是姑姑情况还好,她们家里还有事,不能久留,即日就要启程回乡。表弟老大不高兴,几次三番挽留,又说估计也就这些天。

“洋洋我来联系,做工作。”对着黄浦江,秋芳紧了紧披肩,“不过不敢打包票。”洋洋的性子都知道。只是家丽自己想着,几个大人都到跟前了,汤洋洋如果再不肯出现,也太不懂事。

结果又过二日,姑姑开始能喝一小碗米粥,俨然枯木逢春。小玲偷偷跟家丽说:“姐,看到了吧,根本没事,起码还能活半年,咱们就这么待着?”家丽一看也是,便也动了心思。

不会的吧。

本来是件悲伤的事,可拖拖拉拉太久,悲伤的气氛被冲淡,周围人似乎也没了耐性。不过人没到时候,总不能硬让她咽气。好死不如赖活。家丽也没辙,只好说再看两天。

小玲说:“没事没事,秋芳姐,我们就是路过,也就那么一说,不用有压力。”临到跟前,小玲反倒装得云淡风轻。

小玲解释,“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玲去买咖啡。家丽才问秋芳小芳现在如何。秋芳也不藏着掖着,“现在我们家,是四个女人一台戏,一老一小,都不懂事。”

家丽喝道:“刘小玲!”

家丽不解。秋芳解释:“我,小芳,小芳女儿,我妈,这不四个人,我妈那样,不认人,小芳女儿还小,还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不懂事,我们这个家现在是阴盛阳衰。”

“怎么老不死。”小玲嘟囔。

家丽说:“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家丽也为难,“人没走,现在走了,不太好。”

秋芳叹息,“高不成,低不就,条件的好看上咱们,这么个家庭情况,条件差得,小芳瞧不上眼。到相亲公司去找吧,太不知根知底,知根知底又实在没有,上海生活,压力大。”

田间地头,她拉着家丽,“姐,就是来敬敬孝心,哪能这么长住,我孩子还在家呢,真给送终。”

家丽不知怎么接话,只好捡好的说,“你是有福的,老了在上海养老的。”秋芳笑说:“有什么福,拿着淮南的退休工资,负担着上海的开销,还要带孙女,照顾老妈,你才是有福,最起码美心姨身体好。”

剩下的就是等。等姑妈过世。医生是说,撑不了数日。可家丽、小玲一到,姑妈似乎又精神抖擞,看着又能活好久似的。等了一个礼拜,家丽还能撑得住。小玲着急。

家丽又问:“秋林呢,什么都不管?”秋芳说:“为了小孩上学,两口子又要去国外了,移民。”家丽叹,“真有本事。”

时过境迁。家丽一笑了之,“小孩子不懂事,听了当作没听就行了。”大将风度。表兄弟听闻,不再多说。

秋芳看透了,“有什么本事,不过自我感觉良好,非要跟人家不一样,不然就没有安全感,要我说,我宁愿住回淮南,落叶归根,舒服,要不是不放心小芳,我估计又带我妈回去了,我妈时不时就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