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条件

火柴这个名字,曾经让宪兵分队无比蒙羞。

原本他们以为,火柴被调走了,野崎当时还松了口气。

火柴调走后,他才有机会破获海沽站。

“火柴从来没有调走,他只是没有参与海沽站的事务罢了。”张奉新缓缓地说。

“张先生,能不能协助我们,抓到这个火柴?”菊池宽也听说过火柴之事。

军统华北区的北平站、保定站都被端了,大部分人甚至还加入了宪兵分队情报三室。

然而,海沽站因为火柴的存在,不但没有被消灭,海沽反而越来越强大。

“当然可以。”张奉新沉吟着说。

“你有什么要求和条件,都可以跟我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绝对满足你。”菊池宽自信地说。

张奉新愿意与日本特务机关合作,除了因为想活命外,更想得到什么。

“我的要求很简单,送我到香港,并且给我十万美元。”张奉新缓缓地说。

“只要抓到了火柴,肯定送你到香港。至于十万美元,还需要几天才能批下来。”菊池宽诚恳地说。

张奉新的这些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只是十万美元,着实不是笔小数,就算他是宪兵队长,也不能马上拿出来。

至于送张奉新到香港,菊池宽的意思,必须等到破获海沽站,至少也要抓到火柴后才能兑现。

“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抓到火柴很容易。”张奉新对菊池宽的回答不太满意。

他在海沽的心诚,与在香港的心态完全不一样。

在海沽,他随时处于军统的威胁之下。

而到了香港,他则可以随心所欲。

事实上,张奉新现在的心态还是飘摇不定的。

他之所以答应与日本人合作,即有假意投敌,也有想与军统决裂的想法。

在火车上,他的无心之言,让日本特务怀疑自己,进而将他押回海沽。

张奉新发展路承周的时候,川崎弘也在打路承周的主意,他们相互之间是熟悉的。

川崎弘认出他后,张奉新再没可能逃脱。

面对日本人的酷刑,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承受得了。

几乎不假思索,他就选择了自保。

路承周之前不是有一个诬陷金惕明的计划么,郑问友和陈白鹿都不愿意执行,他可以接过这个任务。

而且,张奉新还留了一条退路。

实在不行的话,他可以将路承周、胡然蔚等人供出来。

当然,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打这张牌的。

“你放心,我们会绝对保护你的安全,并且对你与我们的合作保密。”菊池宽点了点头,张奉新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

但他还是尽量配合,正好可以表明自己的诚意。

“张先生,宪兵分队是不是有军统的人?”野崎突然问。

“这个嘛……”张奉新故作高深地说。

他掌握的情报,此时都是他的筹码。

如果他能去香港,并且拿到十万美元,到时候他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日本人把他留在海沽,他既担心日本人反悔,也担心军统将他当成叛徒处决。

“张先生,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应该拿出诚意。”菊池宽劝道。

“菊池队长,既然是合作,就应该平等互惠。我提供情报,你们应该履行相应的承诺。”张奉新淡淡地说。

“我说过,钱还要等几天,抓到火柴,或者破获海沽站,随时可以送你到香港。”菊池宽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的要求是,先到香港。只要我彻底安全了,火柴的事情很好解决。”张奉新看到菊池宽气急败坏,反而更是笃定。

日本人除了相信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

“听张先生的语气,似乎宪兵分队还有军统的人。”野崎缓缓地说。

“好吧,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宪兵分队确实有军统的人。”张奉新突然说。

“他是谁?”野崎眼中满是渴望。

“如果我说是金惕明,你会相信么?”张奉新似笑非笑地说。

“金惕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野崎连声说。

“那如果我说是路承周呢?”张奉新又说。

“也不可能!”野崎摇了摇头,张奉新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所以嘛,就算我告诉你名字,你也得验证。不如等几天,送我到香港后,一切都可以解决。”张奉新说。

路承周虽然没见到张奉新,但今天晚上的行动目的是五十一号路26号,他已经猜到,张奉新怕是与日本人合作了。

只是,为何日本人还没对自己动手呢?

“你这里,张奉新应该不知道吧?”路承周晚上到了伦敦道昭阳里9号,这是曾紫莲与马玉珍的住处,之前在海沽站只有他知道。

“我没跟他说过,他也从来没问过。”曾紫莲肯定地说。

“电台转移了没有?”路承周问。

“转移到了法租界的教堂后面。”曾紫莲说。

“此事必须马上向总部汇报。”路承周将晚上的行动,简单的向曾紫莲介绍了。

“什么?五十一号路26号,电台?”曾紫莲吃惊地说。

“所以我高度怀疑,张奉新已经与日本人合作。”路承周淡淡地说。

“那你应该马上转移啊。”曾紫莲焦急地说。

“不急,如果张奉新举报了我,晚上还能参加行动?而且,我现在是海沽站的站长,你们先转移,所有人员,至少要离开英租界。”路承周叮嘱着说。

“正因为你是站长,你要对海沽站负责,最先撤离的必须是你。”曾紫莲坚定地说。

“你们先撤离,明天晚上,我会与你们会合。”路承周说。

他自然会安全放在第一位,但是,五年潜伏,一朝撤离,他实在不甘心。

张奉新没有马上举报,既可能是想放他一马,也有可能,还有其他目的。

明天,路承周还想试一下,如果不行的话,他再撤离也不迟。

“我跟你一起撤离。”曾紫莲坚定地说。

“我是你的上级,执行命令!”路承周板着脸,严肃地说。

“好吧,但你必须安全。”曾紫莲无奈地说。

“你连夜就走,保证与总部的联络是最重要的。”路承周叮嘱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