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自作

“……手感怎么样?”燕赵歌镇定自若地问道。

长公主已心心念念了这件事许久, 自然比之前更沉着冷静, 于是答道:“十分不错。”

这次轮到燕赵歌不知所措了。

长公主尝到了反制于人的甜头,寻到了能压制燕赵歌的大好机会,便想也不想地挤入燕赵歌怀里, 手还在她胸口处放着,道:“你刚说我都不肯主动亲亲你的, 那我现在主动亲了,是不是也能主动摸摸?”

她打定主意要弄明白, 摸别人的和摸自己的, 别人摸自己和自己摸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同。

燕赵歌那日落荒而逃。

长公主紧接着送了一幅字到她府上, 亲自手书的“正大光明”四个字,被制成烫金的阳文匾额挂在正堂,右下角用小篆刻着“兴平三年十一月初四晋阳长公主御赐”。

不知道的还以为燕赵歌做了什么光明磊落的事却被天下人误会了呢。

虽然河东一事上的确误会颇深。

宗正府又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将司鉴宏和洪宇的封号定好,又挑了几个适合做名字的字来给赵太后挑。

曹王受封曹王之前为邓王,这个封号顺延下来, 到司鉴宏身上,封邓国公。赵太后原本打算依济南王先例, 封其为郡王,但碍着一次特例是特例,两次特例恐怕会让后人以为此事可行, 而坏了世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于是作罢。洪宇封了寿安郡主,取长寿平安之意, 封地定在了三辅内十分繁华的寿安县。

司鉴宏的名字定为应,《说文》,应,当也。大约是想表达以司鉴宏才学理所应当为曹王子孙,又有《徐曰》口,鹰字也。本作口,今作应。或许是希望司鉴宏的性子能像鹰一样,而不是继续忍耐下去。

洪宇名字为廣,《国语·周语下》:熙,廣也,取明亮之意

两个名字都寄托着赵太后的殷切期盼。

旨意传到外朝,朝臣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赵太后竟然会挑了一个成年的宗室子弟过继,还是过去默默无闻的。甚至连着平山君的妹妹一起过继了。

这平山君到底哪儿招赵太后喜欢了?

想不通。

有觉得没有故事可依、不应该过继成年宗室子弟的言官立刻上谏,对长公主道此事不符合祖宗之法,应当劝阻赵太后。

长公主闻言当庭落泪。从世祖皇帝只有三个儿子活到还都长安说到仁宗皇帝亲子儿子都死了沦落到不得不过继子嗣的地步,语气之凄凉,闻者见者无不伤心流泪。

这番话不是呵斥胜似呵斥,上谏的言官哭着下朝了。也不知是被长公主说得羞愧难当,还是当朝哭出来自决十分丢人,下朝之后生病在家告假了一旬有余。

赵太后听说自己被上谏的事,立刻出宫去哭先皇帝的庙。哭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儿子都没了,过继个聪明伶俐的孙女也要被朝臣上谏,嗣孙那么有才华却只能在济南王府里当个透明人,为什么不生在天家……世祖皇帝啊孙媳妇该如何是好?代宗皇帝啊儿媳妇该如何是好?我连个贴心小棉袄都没有,日子怎么过的这么苦呀……

总之就是一番哭诉的话,这下所有朝臣都闭嘴了。

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反对的,只不过就过继了一个成年嗣子,天家夭折故去了那么多皇子,过继一个健健康康的好像也说得过去?况且平山君承的还是邓国公的爵位,而非曹国公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爵位又或是济南王那样破例承郡王,这一点上来看赵太后似乎也只是挑了个合适的人选罢了,更没有像蜀国公那样破例拿了一县的食邑。按规矩来说宗室国公是没有食邑的,只有亲王和郡王有食邑。

不过寿安郡主,似乎很得赵太后喜欢啊,食邑也很不错,似乎可以为家里的嫡子嫡孙求娶一下。有合适的嫡女嫡孙也可以问问赵太后意见,那位邓国公似乎还没有娶妻呢,连个通房也没有,自家的女儿嫁过去立刻就能生嫡长子也说不定。

朝臣立刻就将过继的事忘在脑后了。

燕赵歌不由得感叹,赵太后与长公主这对母女不去编书真的白瞎了这副本事。

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也。

至于济南王府,没人管他们的意见。

大晋兴平三年十一月初十,帝下诏:以济南王子宏、济南王女宇为故曹康王嗣子嗣女,王子宏更名应,承邓国公爵位,王女宇更名廣,封寿安郡主,食邑寿安县。

旨意送到济南王府的时候,府里一片混乱。

司鉴宏虽然从来没有在济南王府里住过,但是因为他没有分家出府,衙门里记载他仍是济南王府的子弟。长公主也刻意嘱咐了,一定要先送到济南王府一趟,再转到平山君府。传诏的宦官虽然不解长公主意思,但还是照做了,等到了济南王府,府里头找不出承诏的人,宦官才恍然大悟。

这是长公主给邓国公并寿安郡主撑腰呢。

别说司鉴宏了,济南王甚至不知道圣旨上这个王女宇是谁,他有这么个女儿吗?

宦官询问了一下,发现两人都不在,便出门去按照长公主所说的,去了平山君府,任凭济南王在后头对着他大喊。

可谓是丢脸至极。

“那个畜生竟然过继给曹康王了!”济南王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没能控制手劲儿,他很快又因为手掌过于疼痛而龇牙咧嘴。“当时就应该直接让他死在外头!”

老鲁王王妃神色十分平静地道:“现在说这些也毫无用处,他已经得了长公主和太皇太后的赏识,过继的旨意也下了,你以为你还可以违抗圣旨吗?不如想想现在应该如何。”但说是这么说,从她握着手杖的手上如同枯树皮一般的皮肤都开始变得紧绷起来的样子,就知道这位老夫人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平静。

“现在如何?”说话的是老鲁王的次子,故鲁王有五个儿子,过继了幼子,四子饿死在了元兴十年,现在就只剩下三个了。他道:“这是不应当问大哥吗?再怎么说也不该问我和老三才是,我们身上连个爵位都没有,儿子不是我们生的,也不是我们丢的。”

鲁王三子连连点头,瞥了一眼脸色极差的济南王,道:“二哥说得有理。”

济南王的脸色黑得像是锅底一样,道:“别说得好像你们在府里这么些年没有捞到丁点好处一样。”

鲁王次子哼了一声,道:“”若不是你,我和老三身为亲王子嗣,怎么会连个封君的爵位都没有,连你那个杂种儿子都有平山……”

“够了!”鲁王王妃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下手杖,她目光凌厉地看着三个儿子,道:“现在是让你们吵架的时候吗?要紧的是如何解决现在的事。”

济南王瞪着眼睛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