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纵死侠骨香

总之,白舒不得不为了他一时的愉悦,堪称丧权的和嬴政签订了一系列目测长达一辈子,包括单不仅限于酒条令的被监视日常:“我要反了——”

“那你反吧,”嬴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对白舒日常一哀嚎都快习以为常了,甚至当成工作刷了,“别光嗷嚎却不动弹,从朕的软塌上爬起来,用你腿走出朕的秦宫,滚回你的将军府谋反去吧。”

“哦,顺带,麻烦把你们将军府的公务领一下,朕很忙,对边关到底吃多少饷,又多少人要退役,结束兵役后该何去何从一点儿也不关心——这是你的工作,别仗着扶苏年幼可欺,就总是扔给扶苏。”

白舒半躺在贵妃榻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小扶苏,你快从你父王的魔爪之下救救你的师父啊,唔?”叫嚷到一半,他眉头一挑后若有所思的顿了一顿,然后叫嚷就变了调,“悟空,有人对你师父图谋不轨,救我!”

被扶苏科普过《西游记》的嬴政额角一跳,抬手抓起身侧的奏折就扔了过去,然后被半闭着眼哀嚎的白舒一把借助,还当做扇子假模假样的呼扇了一下。

“哎哎哎?!”好孩子扶苏一个低头的功夫,就发现自己手侧消失了三四本奏折,“父王,你打师父用苏儿的功课做什么?”已经是少年的扶苏并未因为年岁长大而与他的父亲疏远,还是儿时濡慕的模样。

“就是啊,陛下——”白舒乐得有人顶嬴政,“这可都是你那些臣子辛辛苦苦写下来,信使们辛辛苦苦送来,扶苏辛辛苦苦批复......”他看着被他展开的奏折内容,嘲笑的话语就这么卡住了半空中。

嬴政冷笑一声,双收盘在胸前看着白舒:“念啊。”

“额......”白舒尬笑了一声,溜溜转的棕眸瞧见嬴政眼里的戏虐,干咳一声,“反正不是舒的臣子,丢的又不是舒的人。不过陛下啊,他是不是年岁太大了忘事儿啊,这都第几封请安的折子了?”

“呵,风调雨顺,不希望朕把他忘了而已。”嬴政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对方的想法,“左右都是废话,叫扶苏敷衍个‘阅’就好了。”

只在旁边当个工具人的扶苏一点儿也不觉得难堪,实际上他看着各地拍马屁的折子觉得还挺有趣的:“他们都快把父王夸出花儿了,虽然苏儿也觉得父王很厉害,但是‘文王在世武王复生’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哇。”

白舒很给面子的笑了出来,应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衬着远处宫中溪水流动的哗哗声:“难怪陛下今日心情不好啊,原来是有人这么不长眼,竟然拿文王和武王与陛下想必——太过分了这真是。”

嬴政从奏折中抬眼:“朕听出你在幸灾乐祸了。”

“臣才没有。”白舒将折子一合,翻身坐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一本严肃的回答道,“陛下的事情,再小也是大的,这种大事,臣怎么会幸灾乐祸呢!”

严肃的指控嬴政对他的污蔑,端的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陛下可是天子,身系江山社稷,陛下的心情便是帝国的天气,陛下的安危便是天下的安危,此等大事怎容玩笑。舒虽然......”

他看着嬴政戏谑的表情,如被戳瘪的气球:“好吧,舒是觉得挺好玩的。”

再一次压垮了东风的嬴政得意一笑,视线落在了水榭不远处的属下正在弹筑的青袍男人:“那技师的琴技果然能入你耳啊,”他可没错过白舒刚才在这种暖暖春日的阳光下产生的倦意,“可喜欢?”

白舒的视线扫到了依旧在弹奏的眼盲男子,听着耳侧的轻音乐,揉了揉脖子:“还好吧,主要是最近草原又有异动,舒听闻年初的时候草原上的部落就在集结,便派人去探。送回来的那些情报真真假假的,辨别起来很麻烦。”

“匈奴回来了?”嬴政脸上的笑意随着白舒的话淡去,他们很自然的从打闹转为了协商,轻松地便将欢快的打闹变为了严肃的正事商谈,“你当年不是已经将他们驱逐出关外了么,这还不到一代人呢,他们就有胆子回来?”

他们这里提及的关,自然是白舒打到的,位于祁连山脉中央的关卡。

那是一道如函谷关一般两侧险峻,只有中部平摊方便行驶的谷底,也是位于大秦最西北方向,通向地图上那片更广阔疆域的开口处。

嬴政的问题并非是不信任白舒当年的战功,而是更为小心谨慎的询问,以及对那些夷狄目前情况的猜测。

白舒自然也懂这一点:“当年逐走那批人也不全是因为他们并非是因为他们不愿臣服于中原,由游牧改为耕种,或者日后将牛羊肉贩卖提供给中原的贵族。”说到这里,白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或者是因为他们杀戮太重,因为心软才放他们一命。”

“是为用他们试探,山外究竟是什么情况。”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似乎还沉迷弹筑的青年,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陛下也知,若想要海外通商,真正将大秦变为‘万国来喝’的模样,与外族沟通,展现我大秦国威是必不可少的。”

嬴政点头,不知是赞同还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那些六国余孽呢?”扶苏还是心有疑虑,“如今大秦大规模裁减士兵,各地储兵数额大规模消减,成年壮丁多用于基础建设,父王又为铸铜人镇河连造十二进人,真的打起来的话会不会——”

他说到这里,像是怕犯了忌讳或者泄露了天机一般,显得忌讳不已:“万一那些人趁着这个机会,在大秦内部继续搞破坏怎么办?”

白舒向后靠了靠,依在水榭的扶栏上,半个手臂搭在亭子外:“他们不敢,”懒洋洋的回应,“换个曲子吧,这个莺莺燕燕的难听死了!”

琴声一停,坐于树下的艺人很紧接着变了调子,从轻缓的曲目变为了相对激烈的战曲。

嬴政看了眼白舒,将自己桌案上单独理出来的那部分折子放在了扶苏的小桌板上,然后将另一部分抱到了扶苏身侧:“过来处理公文!”

白舒哼了哼,不情不愿的走到软垫上盘膝而坐,开始解决这些麻烦事物。

宫人瞧着亭子里的嬉闹远去,原本忙里偷闲的那位也开始忙了起来,悄没声的走到了那琴师的身侧:“高先生,”虽然这人更像是阶下囚,还瞎了眼,但秦宫中的宫人对他还是与旁人一般无二的客气,“陛下与将军正忙,您可否需要休息?”

“可。”指尖已经有些麻痛的高渐离点头,拒绝了想要替自己报琴的宫人,“还请麻烦前方带路吧。”他瞎了眼睛,平日里靠其他感官接人待物,便轻松听出了今日引领他回如今暂住地的,是一个他未见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