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6页)

酒井说,目前建国方案已有了雏形,关东军也非常着急,想尽快把新国家建立起来。

熙洽一听,更坐不住了,他不听酒井劝阻,直接要通板垣的电话,提出他马上想晋见皇上的愿望。板垣很温和,他深谙熙洽这些清朝后裔人的心理,在皇上未就位,都想争宠,掌握权力。他说皇上很想念熙洽,经常对他提起熙洽,还说熙洽可以随时晋见皇上,不过,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说吉林新政府成立不久,离不开熙洽,皇上也希望熙洽在吉林励精图治,做出表率,至于熙洽在未来新国家的职位,板垣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只笑着转述皇上的一句话:堪当大任。熙洽听了这儿,心里轻松下来,他请板垣转呈皇上,他熙洽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同时,他也向板垣表示谢意。板垣说,近一两个月将召开会议,届时将不吝赐教。熙洽放下电话,红光满面,腰杆也直起来。

酒井不想知道熙洽在电话眼板垣说些什么,也不想知道板垣对熙洽许诺了什么,因为在他的内心认为,熙洽即便当上新国家总理,也是关东军的走卒或称为奴仆。

熙洽还在想着板垣转述的皇上重托,是啊,他是该把吉林做成新满洲的样板,让皇上看看看他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能力。但每当他要施展才能的时候,这个酒井就跟着捣乱,这令他大为不快。

酒井拿出一份名单,递给熙洽,是前几天熙洽提出的又一批军政官员任职,酒井说要上报关东军司令部,名曰备案,其实就是审查。

熙洽看过,不悦地:“这个李子安是咋回事儿,我提他当团长,咋儿把他名字划掉了呢?”

酒井:“是我的提议,我认为李子安从马明金部队回来,尚需进一步的审查,所以……”

熙洽:“酒井先生,他是我的亲信,是听从我的命令,才提着脑袋带队回来的,照你这么说,好多军官都是原东北军的,他们都不可相信,都要经过审查了?”

酒井:“不,李子安与其他人不一样儿,他是在新政府成立后,回归的,另外,我们已查清,九站的袭击事件,是马明金所为,李子安竟说是来之后才知道,这是个疑点。”

熙洽:“马明金是个鬼子六,他做的事,能告诉李子安吗?”

李子安丢盔弃甲,狼狈地逃回吉林,只带回一个连中的六十多人,他以为熙洽一定要骂他个狗血喷头,弄不好会枪毙他,不想,熙洽没等听完他的话,哈哈大笑,连声夸赞过后,说要提李子安当团长。李子安受宠若惊,差点没跪下给熙洽磕头。

酒井对原东北军任何人都不信任,只是无奈缺人之际,利用而已,他看出熙洽在培植亲信,扩大兵源,按理说,这对关东军是个好事儿,可是他又怕熙洽势力过大,形成潜在威胁,所以,他奉关东军司令部命令,节制熙洽的权力。

熙洽上来倔劲儿,不过,与其说为李子安争取,不如说在为自己争取权力:

“我们现在正缺人手,李子安冒死率队回归,足证明他忠勇可嘉,对这样的人,不提拔,今后还有谁为咱们卖命?我跟你说,李子安的团长,还非提不可,你要不同意,我跟关东军司令部,不,我找本庄繁司令官说去。”

酒井是个老特务,很会把握尺度,他稍做沉思,而后笑说:

“您是一省之长,您的话,我服从就是了,我同意李子安任团长一职。”

熙洽并没表现出高兴,反不无讥讽地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用再请示一下关东军司令部了吗?”

酒井:“熙省长,您这么说,对我还是不满意啊!”

熙洽阴阳怪气地:“哼,你是军事顾问,权力比我都大,我敢不满意吗?”

酒井知道熙洽是东北目前降日官阶最高的人,又顺势成立了新政府,对于日本关东军来说,是个立了大功的人,他在监督熙洽的同时,也不得不敬让三分。

熙洽见酒井不出声了,以为酒井自知理亏,索性又提出一件让他气愤难抑的事:

“我问你,省政府在吉林永衡官银号七千万存款,你为啥提拨给长春朝鲜银行?我是省长,你是军事顾问,这政务之事,不在你权属范围,你这么做,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酒井:“长春也是你省长管辖区,省内提拨,这不很正常吗?”

熙洽:“就是正常,也该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要当我不知道,那个朝鲜银行,监理和顾问都是你安插进去的日本人,昨天省府提五万元,都没提出来,说必须有你的签字,你这么做,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酒井:“熙省长,我正想告诉你,此事不是我擅自主张,我是奉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命令,才这么做的。”

熙洽一翻眼睛,提高了声音:“你不要总拿关东军压我,永衡官银号那笔钱,是供政府公务开支用的,不是关东军的军费,这是两码事,我的顾问先生。”

酒井脸冷起来,眼睛盯盯地看着熙洽。

熙洽心里一颤,酒井用这种眼光看过他多次,每次他都觉得非常的不舒服,他知道酒井这是在跟他较劲,他刚才已取得胜利,现在更不想输下来,他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酒井一字一句地:“熙洽先生,我有必要的提醒你……”

熙洽打断酒井的话:“慢着,你……你叫啥,我可不是没名没姓的鼠辈……”

酒井:“你既然这么说,我就称呼你熙洽吧!”

熙洽气得站起来,指着酒井:“你……你目无长官,我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你……你太放肆了吧?”

酒井也站起来,针锋相对:“熙洽先生,我现在还在称你先生,我认为我有必要的提醒你,我不是你属下,我是关东军派驻新政府的军事顾问,我直接听命于关东军司令部,同时,我也要提醒你,你现在与关东军不是合作的关系,是所属关系,关东军用武力夺取满洲,它就是满洲的最高统者。这点你必须明白,否则是很危险的。”

熙洽傻了,怔然地看着,呆然地听着,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头脑有些过热,话说得有些过头,他在想,刚才都说了些什么,蓦地,他打了个冷战,若是酒井把他的话转奏给关东军司令部,他很可能会遭到关东军的抛弃,那样的话,他的前程,不,不单是自身的前程,甚至……他想到了大清,想到了皇上,现在皇上在关东军手里,皇上的一切都将由关东军决定,他一个省长在关东军眼里,也就是个小人物,倘若关东军在皇上身边的近臣,另选他人取代他,那他岂不是前功尽弃……想到这儿,他爱出汗的毛病又来了,欲掏手帕擦一下脸上的汗,手又停下了,他不想让酒井看出太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