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油田之战(一)

一开始,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到接近油田时就慢了下来。

这当然是为了进攻的突然性希望鬼子迟一点发现敌情。

五百米。

油田处的火光就像航标灯一样指引着车队前进,所以即使现在是在夜里,而且坦克、装甲车也都没开灯,但坦克驾驶员还是毫不费力的驾驶着坦克朝正确的方向缓缓前进。

远远的望去,张弛可以看到油田处还在忙成一团,显然日军还在为油田的大火忙碌着,不过据斯科特说,油田的大火至少已经被灭了小半了,也就是说日军差不多控制住了火势。而这一点让斯科特很吃惊,原本他以为日军做不到这一点,毕竟日军是作战部队,他们并没携带多少灭火器材。

三百米。

能进入这个范围让张弛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坦克马达的轰鸣声无法隐藏,虽然这时的他们已经尽可能的慢也尽可能小的发出噪音。

另一方面,张弛以为日军至少会在外围布设一些哨兵或是用于警戒的地雷。

但却什么都没有,车队继续沿着公路朝油田逼近……

两百米。

能进入到这个范围就有些夸张了,张弛甚至都能听到油田处哗哗的泼水声以及救火时的喊叫声。

以此可知,日军也应该可以听到坦克的马达声,但他们却依旧没有反应。

也许,是日军根本就不相信这时会有人来偷袭。又或者,是救火的混乱和各种声音掩盖了坦克的马达声使日军直到现在还没有警觉。

但不管怎么样,日军终将为他们的轻敌付出代价。

一百米……

前方装甲车上的魔头不再犹豫了,他一挥手,装甲车上的士兵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了下来跟在坦克后头,而坦克也缓缓加快了速度。

直到这时,张弛才看到对面的火光中有几名日军冲着这个方向张望,似乎在疑惑那是什么声音。

也难怪他们看不见,油田处的火光使得他们根本就无法看清百米外的暗处,直到他们中有一个人飞奔着去又飞奔着来手里拿着打着的手电一照……

这几名日军不由愣住了……一队队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步兵的掩护下就像一条长龙似的正沿着公路朝他们开来,最近的距离他们不过几十米。而他们手里拿的甚至还是脸盆和木桶。

他们想示警却已经太迟了,一梭子弹已经从战士们的枪膛里射出当即就把他们打成了筛子。

接着坦克和装甲车就加快速度带着步兵冲进了火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大开杀戒时却不由一愣:火光中救火的不仅有日军还掺杂着许多缅甸人,是缅甸独立义勇军和缅奸。

这倒是张弛等远征军战士没有想到的,但却又并不是意外。“日缅友好”嘛,日本人是来“解放”缅甸的,于是缅甸人当然无条件的支持、帮助日本人了。

张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斯科特不认为日军能控制住火势而日军却做到了,显然,那是在日军和缅甸义勇军之间展开了一场可歌可泣的合作,然后在日缅两军的共同努力和奋斗下甚至可以想像肯定发生过许多催人泪下的勇敢的故事后才做到的!

那么现在是打还不是不打呢?

打就意味着会误伤缅甸人,不打,就会给日军准备的时间。

“打!”就在张弛还在为难的时候,魔头就下达了命令。

应该说这个命令是正确的,如果再犹豫让日军回过神来挡住工兵团的攻势那结果将不堪设想……一万余中英联军很有可能在这里被围歼。

霎时枪声就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般的朝暴露在火光中的日缅军倾泻而去,而那些日缅军手里甚至连枪都没有,于是很快街道中央到处都是乱滚的木盆木桶。

坦克和装甲车一边朝前开一边射击……M3坦克虽然是轻型坦克,但这轻型坦克却是十分变态的装了五挺机枪:火炮右侧一挺、车体前部右侧一挺,两侧各一挺,炮塔顶部还有一挺,于是那又是炮又是机枪的,就像是个杀人机器似的往四周喷吐着火舌,只发出一阵“哗哗哗”的响声眨眼之间就打倒了一大片。

M2装甲车虽然只有一挺机枪,但这挺机枪却是重机枪,而且它还有一个坦克所没有的优势,那就是视线良好旋转空间大,于是旦凡太高或是太低位于坦克死角的目标,比如楼房上,墙角里,那就由装甲车的机枪来解决了。

再加上战士们手中的恩菲尔德和轻机枪,于是打出去的弹雨就像是田地里收割作物的镰刀……一排排的打出去,目标一排排的倒下,区别只是镰刀收割的是作物,而子弹收割的是生命。

张弛有想过日军也许没有准备,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状况。

这应该要算上英军的功劳,因为如果没有英军之前的怯战,日军是不可能这样毫无警惕、毫无防范的。

屠杀还在继续,坦克带着步兵朝油田纵深推进……虽然这时张弛还不确定战事会不会一直这么顺利,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日缅军这几天的努力是白费了。因为工兵团推进到哪,哪里就会重新爆起一团团火光,如果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火光下还有成片成片的尸体及一摊摊的鲜血。

这其中偶尔也会出现几小队的日军端着枪冲上来,或者也有日军躲在建筑里朝工兵团射击。

但这显然是没用的,因为下一秒很快就会有成片成片的子弹和炮弹飞射过去将他们连同建筑一起打烂。

这是一场屠杀,而不是战争。

尽管张弛十分乐见的一场屠杀……杀死敌人总比自己被杀要好,但看到这种情景张弛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这并不是说他胆小怯战,而是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和脆弱。

事后,跟在工兵团的坦克后头一起经过这里的记者在文章里写道:“这里没有同情,也没怜悯,我们看到的就只有血与火,我们是名副其实的踏着鲜血和尸体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