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我也不知道

田横叛军奇迹般完成了斩首行动,一举拿下了齐都临淄,当然给局势错综复杂的齐地战场增添了许多变数,也给彻底处于下风的楚济联军带来一线翻盘的希望——倘若楚济联军能够坚持到后续的西楚军援军抵达,自行挡住了汉军北线兵团,那么在田横的接应下,西楚军重新夺回齐国肯定不难。

然而,所有的好运气都不是全部站在楚济联军和田横叛军一边,因为田横叛军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靠着齐国叛徒接应拿下临淄城的时候,两百七十里外的历城战场上,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一点还得从汉军成功获得齐国船队的增援说起,汉军终于获得了数量足够的渡河船只后,虽说气候不好济水的水位上涨,汉军方面立即就发起抢渡的可能不大,然而兵力处于绝对下风的楚济联军还是马上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不得不立即加强河防戒备,再不敢想之前那么轻松自在,晚上只派些许岗哨监视渡口就放心睡觉,被迫安排军队轮流值夜,时刻防范汉军突然发起抢渡进攻。

军事天才周叔也马上调整了战术,从当天晚上开始,就每隔一段时间让汉军将士在济北水北岸鸣号擂鼓,惊扰驻守在济水南岸的楚济联军,让楚济联军的将士彻夜不得安生;到了白天的时候,周叔又挑选熟悉水性的汉军将士操船来往于济水沿岸,勘探水文寻找合适的渡河地点,同时让汉军以万人为单位轮流出动,轮流到码头处演练操习,装出随时都有可能乘船渡河的模样,虚张声势恐吓敌人,让楚济联军的神经紧绷,片刻不敢有半点放松。

对此,不要说是项庄和田达了,就连刘老三也大感挠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应对周叔的卑鄙手段,惟有韩信依然是神情轻松,十分自信的说道:“放心,周叔匹夫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从陆路西进的齐国贼军马上就要到了,这几天的天气也不是太好,周叔匹夫绝对不会冒险在这之前就发起渡河,我们只要稍微加强一些防范就行,用不着一天到晚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军事天才周叔很快就抽冷子突然给了兵仙韩信一个耳光,次日晚上接近五更的时候,利用南岸敌人已经被自军惊扰战术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机会,六百余名精选出来的汉军劲卒突然乘船渡河,偷袭了位于济水岸边的一座济北军营地,冲入敌营杀人放火,斩将夺旗,将措手不及的济北军杀得死伤极多,又抢在楚济联军的救兵赶到之前乘船撤退,以很小的代价给楚济联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小小报了一把此前惨败的仇。

这一战的规模虽小,注定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却也让楚济联军明白了汉军真有渡河偷袭的能力与决心,所以即便就连韩信,也不敢再反对项庄和田达督促楚济联军更加加强戒备,益发的紧绷神经。而更让楚济联军揪心的是,就在同一天的正午,齐国大将田私也率领着四万齐军取道陆路赶到了历城战场周边,与此前主动东进五十里当道立营的一万西楚军迎头相遇。

见齐军到来,统领一万军队前来拦截的西楚军大将项冠立即统兵迎击,主动以弱势兵力正面迎战齐国军队——别看兵力悬殊,正面硬拼的话,战斗力强悍的一万西楚军还未必就怕了四万齐国军队。然而让项冠万分意外的是,兵力足足是他四倍的齐国军队竟然选择了结圆阵而战,采取守势与西楚军较量,还不管西楚军如何冲击引诱,就是不肯变阵进攻,让急于求战的西楚军就象是老虎啃刺猬,怎么都找不到地方下口,相反还在冲击齐国军队的严密战阵时遭受了不小损失。

见齐军坚持死守,又死活冲不溃齐国军队的严密战阵,项冠无奈,也只能是鸣金收兵,带着军队撤回了营地休息,然而让项冠更加意外的是,他带着军队才刚撤走,齐国军队竟然就主动离开了宽敞平整的驰道,践踏着农田(当然是济北军的农田)向北面的济水方向前进,傍晚时又在旷野上直接立营,严密戒备。

隐约明白情况不妙,项冠只得赶紧派遣快马返回历城主战场,向项庄和刘老三报告这一情况,韩信得知这一情况后,也顿时叫苦,说道:“糟了,周叔这个匹夫用兵太稳了,齐国军队只守不战肯定是他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指望齐国军队能够突破我们的拦截,直接到历城来接应汉贼主力渡河,他是想让齐国贼军先占据一处下游的渡口,建立坚固工事保护住渡口,然后再接应他的贼军从下游渡河!”

“那汉贼会在那个渡口过河?”项庄赶紧问道。

“不知道。”韩信十分无奈的回答道:“济水毕竟比不上长江大河,只要天气稍微好转,适合渡河的地方到处都是,所以我也没有办法预测汉贼会在下游的那一处渡口渡河。我惟一能肯定的,是这个渡口肯定距离历城主战场不会太近,至少会距离历城渡口四十里以上。”

“为什么会距离这么远?”项庄不解的问道:“距离过远,汉贼的军队很难互相呼应啊?”

“因为周叔匹夫要逼我们分兵而守。”韩信更加无奈的回答道:“虽然我们监视齐贼前军南下的一万军队已经回来了,但我们的总兵力依然还是只有七万,仍然还是不到汉贼的一半,又得防着汉贼虚张声势,佯装要在下游渡河,骗得我们把主力调到了下游渡口后,突然在历城直接发起抢渡,只能是把军队一分为二,同时防范两个渡口,如此汉贼不管是那个渡口发起渡河,我们都没有办法集中力量全力封堵。”

“换句话说,周叔匹夫就是在学此前攻打南阳的项康逆贼。”韩信补充道:“不去贪图什么投机取巧,出奇制胜,就是用兵多欺负我们兵少,逼着我们自行摊薄守河兵力,用兵力优势把我们活生生堆死。”

“那如何破解?”项庄忙又问道。

“无法破解。”韩信苦笑答道:“除非我们的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扭转我们的兵力劣势,否则就没有办法破解周叔匹夫这种无耻手段,最多只能是用一些小手段,增加汉贼的渡河难度和渡河损失,还有就是指望济水的水位能够再次上涨,气候一直都这么恶劣,让汉贼没有办法尽快渡河。”

项庄沉默,半晌才说道:“那就尽量想办法吧,能挡住汉贼多少时间,算多少时间。”

就这样,在兵力对比过于悬殊的情况下,就连韩信都只能是采取了折中手段,与项庄等人商量决定给项冠那边增兵两万,帮着项冠防范汉军从下游渡河,留下四万军队在历城主战场应对汉军主力和保护粮草军需。同时让士卒在历城主战场和下游渡口之间秘密准备火船,以便随时出击,象上次一样纵火焚烧汉军的浮桥。——当然,韩信心里也很清楚,周叔这一次肯定会汲取教训,想方设法的保护护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