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啊!海军(17)

在暗中观察、把握全局的柴崎惠次满意地点头——鱼儿终于落网了,高参的招数就是好使。

松田千秋和他交代的秘诀很简单:“攻心为上、留有余地、逼敌自现。”至于攻心办法则是受旅欧期间听到“欧洲之声”电台的启发,松田千秋认为效果比东京玫瑰们反复炮制的宣传效果强一百倍。

“如果这次逮不住他,您还有什么招数?”

“那就只有笨办法了,比如说,火烧医院。”

“好吧,够狠!”柴崎惠次无言以对。

现在,这辆挂有皇室标志的高级轿车就被夹在了中间,后面是一辆道奇大卡车,上面架起了威风凛凛的勃朗宁重机枪,正前方是一辆虎式坦克——正是他用守株待兔顶住了伏见宫博恭王最后一条逃命路线。

荷枪实弹的陆战旅官兵们将轿车围得水泄不通,等着柴崎惠次和松田千秋上来。两人有点紧张,万一伏见宫博恭王使个金蝉脱壳的伎俩,这次行动就完全失败了。不过还好,一拉开车门马上就看到正主——瘫在座位上瑟瑟发抖却强装镇定的正是伏见宫博恭王。旁边是吓得早已晕过去的田中医生,前面的高桥定虽然拿出了手枪,但在这么多汤姆逊面前,很识趣地立即将家伙扔到外面,高举双手下了车。

“这是伏见宫殿下,海军军令部总长,尔等胆敢犯上作乱?”

一群人讥笑他:“抓的就是这个老贼。”

“把殿下请下来,客气一点。”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把伏见宫博恭王从车里拉了出来,正好是北风寒冽的时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冻的。

“殿下,你让我们好找啊。”

伏见宫博恭王看也不看松田千秋,反而转头对柴崎惠次道:“柴崎,我从未亏待与你,把最精锐的第一旅团、最精良的德国装备都交给了你,现在只要你掉转枪口跟我干,我不但既往不咎,还会提拔你为师团长,过两年当海军大将也没问题。”

“哈哈哈!”柴崎惠次大笑道,“这种话你早点说就好了……”

“现在还不晚。”

“不晚?”柴崎惠次吼道,“我在塔拉瓦率5000之众苦苦挣扎时,你怎么不说这种话?你怎么不从临近的吉尔伯特群岛支援我们?哪怕派一架飞机来也好。你发给我们的电报只有一句话‘全员玉碎,尽忠天皇!’”

“那是堀悌吉他拖延!”

“拖延?”柴崎惠次继续吼道,“长官本来就说要30天,他用最快速度从锡兰这样远的地方赶来支援,还打了澳新逼迫敌军回援,你让我们玉碎时,他发电报鼓励我——‘我一定会来的,坚持住!坚持到最后一刻,不要轻言牺牲!’”

“他说的好听,不照样来晚了么?你们最后不是只剩下20几个人么?”伏见宫有气无力地翻着白眼,“救与不救,其实就这么回事。”

“混蛋!”

伏见宫博恭王缩了缩脖子,不敢反击——以前哪有人敢骂他?不过今天形势比人强,他硬生生忍住了。

“殿下,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松田千秋让人把伏见宫博恭王拉到卡车上,三人席地而坐。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纸递给伏见宫,说道:“长官没有要加害您的意思,不过现在士兵们已乱了起来,整件事没一个合理说法是不行的。”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您在这张纸上写几句供词,承认侵吞塔拉瓦守军抚恤金并构陷堀悌吉长官收受政治献金。”

“你们这是污蔑!污蔑!”伏见宫博恭王暴跳如雷,“我侵吞什么抚恤金?抚恤金明明还在发放过程中。”

“你也知道抚恤金还在发?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们眼中还有战死的将士么?”

伏见宫博恭王沉默。

“殿下,你是写呢还是不写?”

“不写,绝不写!”

“你知道为什么没人闹事么?就因为堀悌吉长官用你说的政治献金给士兵们发放了抚恤金!”柴崎惠次吼了起来,“只有他想着我们!”

伏见宫博恭王心里腹谤这完全在邀买军心,可他现在哪里敢说,只好避重就轻地承认:“原来我误会他了,你们和他说声对不起吧。”

“一句误会就了事了?讨逆军因为天道不公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了?”松田千秋也怒了,“就算堀悌吉和你过不去,其他这么多将佐有何牵连?你非要赶尽杀绝?”

“我……”

“哐啷”一声,柴崎惠次将一把武士刀扔在伏见宫面前,“不肯写是吧,那么就像个武士一样堂堂正正地离开吧。”

伏见宫博恭王满脸惊恐,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一碰到刀柄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如果他再年轻30岁,说不定还想着举刀垂死挣扎一番,可现在这把刀对他来说如有千钧重量,哪里抽得出来?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只怕刚举起来就会被人打成筛子。

“怎么,害怕了?殿下,我会为你介错的,不会让你感到太多痛苦!”

“不不不不,我还不能死!我没犯错,至少没大错!”

“那这供状总要写一个吧?”松田千秋似笑非笑地提醒道,“你也没错,堀悌吉长官也没错,是谁错了?难道是陛下吗?”

“我辞职!辞职!退隐!退隐!不再过问海军的事总行了吧?”

“殿下,如果联合舰队一回来您就是这态度,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松田千秋叹息道,“现在这办法已解决不了问题了。”

伏见宫博恭王再次沉默。

“您不要想不开,供词只让你承认贪污了钱并构陷大将,不涉及其他,你听到广播了吧,那可是说你要谋朝篡位呢……”松田千秋笑眯眯地劝道,“不是我说,这是你目前代价最低的脱困办法。”

“脱困?你会放我?”

“当然,只要你写了这个并签字画押就可以走了。我们又不是司法机关,怎么能给殿下定罪呢?”松田千秋补充道,“贪污这种事,听着问题很大,其实罪并不重,陛下心里清楚,肯定不会追究。而且堀悌吉已对伊藤整一次长亲口许诺,给你一个体面下台的机会,让你去德国考察出洋,船都准备好了。殿下,您也是德国留学回来的呀,故地重游,肯定别有一番全新感受。”

伏见宫博恭王闭上眼睛想了想,认为松田千秋说得不无道理:贪污和构陷确实不算大罪,海军里贪污受贿的人多了,山本权兵卫内阁因为西门子案事发,当初也就是个辞职的下场,没见谁去坐牢的。自己根本一分钱没拿,宫里肯定更清楚,到时候洗脱很容易。出洋就出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好,我写!”他咬了咬牙,按松田千秋的要求写了起来,最后还摁上了鲜红的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