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背锅侠杜威(15)

英格拉姆的话引发了另一个讨论话题: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究竟能不能丢?如果可以舍弃,丢了会有什么后果?如果不能丢,该如何守?

包括其本人在内的绝大多数人认为这个岛守不住——除非再打出一次1:4的中途岛战役,即便是指挥中途岛战役的尼米茨本人对此也没有这种奢望,现在差距比当初还大,形势比当时还严峻,再来一次1:4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即便中途岛战役,当初也没想着打1:4,充其量认为是平手或小胜,最后的战果完全具有偶然性。

他认为如运作得当,也许能打个2:3的小胜——概率低于30%,但平手或3:2小负的概率却大于60%,至于1:4这种战果的概率,他认为低于5%。

杜威自然而然就问:“丢掉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后,我军形势会怎么样?”

“德军占据该岛就正式就拥有了入侵加勒比海的跳板,向西可向委内瑞拉和巴拿马一线进攻,向东可配合南美守军对付累西腓集群,向北可向波多黎各一线进攻……”英格拉姆一边在地图上勾勒着进攻箭头,一边分析,“从维尔京群岛到格林纳达这条半弧形岛屿线上,分布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战略意义不一,马提尼克、多米尼克两岛上有一定驻军,可惜实力很弱。马提尼克只有3000余自由法国部队,多米尼克大概有1000多陆战队,如果连最大的特立尼达和多巴哥都保不住,这些岛屿就更守不住,指望这条半弧形岛链封住德军完全是奢望,真正具有战略意义的是波多黎各、海地岛(海地与多米尼加)、牙买加与古巴4个大岛,他们是防御佛罗里达半岛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是他与特纳的主要分歧所在,后者认为德军占领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后,自然就切断美军通过加勒比海内线向累西腓补给的能力,要对累西腓进行补给,必须由大西洋舰队主力掩护走中大西洋一线,换而言之,特纳认为德军不会拿这条岛链怎么样,因为实质性意义不大。

“除非德军不管委内瑞拉和累西腓的我军直接向加勒比海纵深一线进攻,否则我认为他们短期内不会向半弧岛链进攻。”

杜威皱着眉头问道:“这4个大岛上我们有多少兵力?”

“经连续调度与兵力部署,古巴现有10万守军,海地与多米尼加5万,波多黎各与牙买加各为3万余,另外共部署了陆航飞机2000余架、海航飞机500余架,四岛互为犄角、相互支撑。”克拉克开口道,“主要问题在于三点,第一,海军实力不足,4个大岛只有驱逐舰和潜艇,没有巡洋舰以上级别舰队,只能袭扰而无法正面作战;第二,岸防工事仍嫌不足,大口径岸防炮和永备工事太少,挡不住敌军主力舰队炮击,论防御水平不但不能与瓦胡岛相提并论,连累西腓和巴拿马的水平都不如;第三,航空兵力新手居多,战斗力存疑……”

第三点得到了阿诺德上将的确认,巴拿马战役中陆航拼死打过一次,死伤累累,到现在还没能恢复元气,部署的2000多架陆航飞机中熟练机组只有500余,海航熟练度稍好些,也不会超过一半。换而言之,真正能作战的航空兵力是800架飞机左右,其余1700架全是赶鸭子上架的菜鸟,还在进行实地训练,能不能在第一次作战中活下来都是未知数。如果能活下来捱过3次战斗,马上可转变为老手——这是道地的苏联红军经验。

“从地理态势上看,四岛连成一串,越靠近本土,我军防御能力和航空兵力就越强,还能在紧急情况下得到佛罗里达一线增援,因此海军制定了节节抵抗、以逐岛战役削弱德军进攻能力、最后投入海军主力反击的计划。英格拉姆上将概括的进攻方向确实存在,但比较起来,我更欢迎德军往北打——这有助于磕掉他们的大牙。”特纳表示,“当初估计德军对上述4岛进攻不早于1945年3月,目前进度基本吻合,可能略有推迟。”

特纳的计划在陆军看来不够完善,太过理想化:这点岛屿守军和防空力量,根本不具备坚守1个月以上的能力。空军则抱怨根本抽不出那么多熟练机组,现在熟练机组刚回升到3000大关,西海岸要防、累西腓要管、东海岸也要部署兵力,不可能在加勒比海部署太多航空兵力,如主力倾向于加勒比海,德军调头去进攻纽芬兰怎么办?

于是围绕这个话题又展开了新一轮争吵,听得杜威无所适从,最后只能抓住斯普鲁恩斯问:“如果德军先占领特立尼达和多巴哥,然后在3月份进攻加勒比海四大岛或其中之一,海军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有一定把握,概率超过50%……”

根据参谋们兵棋推演的结果,在前期逐岛争夺战时,德军要付出1-2艘战列舰、1-2艘舰队航母的代价,而3月份投入作战的大西洋舰队又可收获1月份竣工服役的2艘新航母,在至关重要的航母兵力上可形成7vs3或7vs4的优势,这样获胜几率会大很多,哪怕德军一艘航母也不丢,7vs5状态下也有一定胜率。

杜威点点头,他总算明白为什么陆军众将脸色这么难看,海军还是老一套:让陆军、陆航去和德国优势舰队耗,耗到对手差不多再投入海军舰队主力打反击,打赢了是海军挽救国家,打输了么是前期陆军不给力,不过他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戳穿了陆海都下不了台,正如赎回夏威夷平民的举动一般,有些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

“现在加勒比海地区陆军司令是哪位?”

“沃尔特·克鲁格中将,他原先是第三集团军司令官兼南部防卫司令,2个月前刚刚调任中美洲-加勒比海战区司令官并兼任陆军司令——是杜鲁门总统卸任前签批的命令。”

这么一说杜威便有印象了,杜鲁门当时和他谈起过,因为杜威对军界将领不是很熟悉,所以没干涉就点头应允了,不过克鲁格这名字还是让他灵机一动,迟疑着问道:“他与德国克鲁格元帅?”

“有一定历史渊源,大概历史上属于一个家族的主系与旁支……不过隔得挺远,克鲁格将军8岁时就移居了美国。”克拉克不知道杜威在担心什么,尽可能小心翼翼地解释。

沃尔特·克鲁格是不折不扣的德裔,1881年出生于西普鲁士普拉陶,1889年移居美国俄亥俄州,赶上了美西战争的尾巴,还在菲律宾服役过很长时间,后在陆军勤务学院任教,由于懂德语而翻译过几本德国战术著作,成为研究德军的专家,很得潘兴老爹赏识,一战中出任参谋职务,停战后任时驻德国的第4军参谋长(他的永久军衔不过是上尉,以如此军衔出任军参谋长,可知是何等超常重用)。

1923-1925年任陆军部作战计划处处长,更神奇的是1926年毕业于海军学院并随后留校任教了4年,称得上绝无仅有的海陆复合型人才,1936年晋升为准将,随后又回到陆军在陆军参谋部任主管作战计划的助理参谋长——和潘兴一样,马歇尔也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