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和战之间(17)

“如果谈判不成,现在我们能怎么办?”杜威敲击着桌子,“继续维持这种不战不和的状态么?”

“现在只能等待时间,陆军拟定了一个在中美洲和百慕大方向发起反击的计划,需要得到海空军配合,时间定在6月份,目前正在筹建、组织这个计划所需要的各种物资与兵力,在此之前必须竭尽全力地进行掩护,因此各项谈判还是必不可少的。”麦克阿瑟沉吟道,“克拉克将军在组织部署国土防御工作,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阁下,丘吉尔首相刚刚发来电报:他坚定不移地支持合众国和盟军继续打下去,直到最后一人为止,永不投降!”

“混蛋!”众人一起咒骂出声:丘吉尔把大不列颠拖入深渊不够,现在又想着把合众国也彻底拖垮,简直是不可容忍。

“不对。”杜勒斯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他早不发晚不发电报,偏偏在这个时刻来一份电报?”

“您的意思?”

“和谈的消息,德国一定在四处运作,我敢打赌,轴心一定在与同盟阵营各国接触单独媾和的事!”杜勒斯分析道,“英国、法国政府一定也在配合柏林方面四处运作挖我们的墙角,丘吉尔是一个态度,他的手下和逃跑到加拿大的不列颠高层会是同一个态度么?必须警惕。”

“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杜威低声道,“我们派驻在盟国的外交官员、部队指挥官必须具有敏锐的感觉和高超的处理能力,在必要时候应该采取紧急对策,防止坏的事态发生。”

所谓最坏的事态是指美国同盟国家退出或倒向轴心,特别是加拿大和墨西哥两个路上邻国,在“高堡奇人”计划中具有非凡的意义,是轴心进攻的主要通道,这更让杜威感觉胆战心惊。

“这段时间以来我已命令陆军向加拿大派遣了17个师,向墨西哥派遣了11个师,不过……”

“您做的很对。”杜威对麦克阿瑟表示赞许,“继续以抵抗德国侵略的名义加派力量,我们要将他们的防御计划、作战物资和战略要地牢牢控制在手中,美利坚不想干涉盟国的内政,但也不能允许他们轻易退出同盟体系。丘吉尔不是说要到最后一人么,那就请他正式发出照会要求进一步动员并邀请更多盟国军队入驻。”

杜勒斯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如果杜威有这份决心,早在苏联、英国先后抵挡不住退出时起作用就好了,等轴心已逼近到北美不觉得太晚了么?

讨论了整整一天的战略形势,最终一无所获,参联会核心圈既没有决定接受哪国的条件,也没有决定优先考虑如何先与一国媾和,只不断否认着难以抗拒的事态——德国条件不可接受、日本条件不可接受、出卖新西兰不可取、不能放弃盟友等等,勉强算是有建设性成果的只有两句话:一是加强国土防御;二是强化瓦胡岛防御体系,不能不战而降。

问题是瓦胡岛已守不住了,在失去犄角的夏威夷岛支援和配合后,瓦胡岛的防御体系已变得非常不完整,岛上那些看似骇人的火力体系也因为少了中坚军官和技术兵种的操纵而变得残缺不全,杜立特有杀身成仁、死战到底的决心,他的手下——5万余守军和近4万平民并没有这种想法。

瓦胡岛陷落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不可避免之事。

当参联会正在为可怕的前景而进行徒劳无益的挣扎时,部署在美国陆军体系内,正为美方大量培训陆军部队的红军教官团也在以党内民主生活会为借口召开秘密会议。

“同志们,随着轴心势力步步紧逼,美国政府的出路已愈见惨淡……”勃列日涅夫做了很长篇幅的情况报告,“从目前掌握的情报和大家汇报的情况来看,美国中下级军官和普通士兵对于打赢战争的信心很不充足,且美国当权的大资产阶级还在一个劲粉饰太平、愚弄民众,随着轴心势力逼近美国本土,势必会演化成激烈的政治动荡。这种政治骗局是不可能长久维系的,一旦日德军队在北美大陆登陆,杜威政府的信誉就会彻底破产——虽然这个政权的威信随着战局每况愈下而近乎完全丧失了。这种情况将演变成我们非常熟悉的结果——革命!这样的革命在历史上发生过两次!”

旁边有人马上接茬:“巴黎公社和十月革命!”

“对,随着外敌入侵,本国腐朽政权即将覆灭之际,人民一定会起来反抗,这种自发的反抗有两个结果:或是大资产阶级政府向德国屈膝投降、履行苛刻的条件并对内镇压,这是巴黎公社的教训;或是觉悟的民众团结起来,赶跑侵略者并成立革命政权,这是十月革命的经验。斯大林同志教育我们,要努力实现后一种结果,尽可能保住美国革命的胜利成果。”勃列日涅夫用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了众人一眼,“如果美国爆发革命并成功站稳脚跟,是对全世界无产阶级非常具有鼓舞意义的标志性事件,是世界革命兴起的重要标志,会在全球掀起革命浪潮并最终波及德国、日本自身。”

大多数人沉默不语:苏维埃自己都步履维艰,谈什么世界革命不觉得太早了么?更何况美国爆发革命的前提和基础何在?即没有成熟的理论指导,也没有具有统一性的组织或政党——美国共产党在苏维埃看来是标准的修正主义、妥协主义的政党,根本不是革命政党,也不可能带领美国人民走上革命之路。

不过也有少数人跃跃欲试:不管怎么说,只要美国一失败,北美局势就要大乱,这是革命最深厚、最广袤的土壤。就算是革命失败又如何,只要能给日本和德国捣乱,能给苏维埃争取时间就值得了。

“美国革命由其特殊性和时代特征,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没有成熟的理论和可靠的领导力量……”勃列日涅夫道,“但这些我们有——我们有成熟而丰富的斗争经验可以传授给美国同志。斯大林同志指示:我们要在力所能及接触的中下级军官中发掘积极分子和革命分子,帮助他们成长起来,用无产阶级的革命思想、武装斗争的经验来帮助他们。大家可以回忆一下,苏维埃革命的领导同志在革命成功前也并不是特别起眼,没有一个旧政权、旧体系的高级政客或军官,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同志当初是《真理报》的编辑和作者,伏罗希洛夫同志是锅炉厂的工人,布琼尼同志虽在旧军队任职,也不过是一个士兵委员会主席,算是低级军官……真正的无产阶级和革命力量重视根植于基层。”

切尔尼亚霍夫斯基大将皱着眉头问道:“政委同志,我们当初和美国人有过协议,不能在军队中开展活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