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最后一场政变(11)

“你是说,财团们在酝酿干掉杜威?”听完特纳的汇报,金上将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若有所思地思考起来。

理论上来说,现在尼米茨才是海军一把手,身为五星上将的金上将虽然官衔更高隆一些,但其实是已经退役了的——但正如堀悌吉退而不休那样,海军大事很多时候还要金上将拍板,小事倒是可以由尼米兹做主,不过特纳汇报的显然不是小事。

“杜邦家族透露的消息,我和他们关系还不错……我总体感觉是,他们在拐弯抹角地打听海军的态度。”

“他们在陆军中串联了么?”

“没有……陆军中没有他们的人马。克拉克滑不溜手,艾克婆婆与世无争,布莱德利或许有些想法,但资历不够,李奇微嘛……很难把这些和他联系起来,至于麦克唐纳,那更是与虎谋皮。”特纳分析道,“或许只有一个麦克阿瑟可以,不过我很怀疑他现在说话还有多少人听他。”

特纳的分析在金上将看来一点不错,现在陆军在参联会一共5个人,其中麦克唐纳实际地位最高,但他的资历是最低的——4年前还只是个师长而已,其他哪个不是集团军司令或者总部大佬?就是李奇微的资历也比他略微资深一点,而且目前陆军的权力结构很怪,马歇尔管不住手下这批人,时不时只能仰仗潘兴的权威,可潘兴大爷几岁了?87岁的人物了!他和贝当倒是同时代的,怎么可能时时刻刻来替陆军操心?关键时刻能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

当然这事情不能简单地指责马歇尔无能,马歇尔打仗确实不怎么样,不过马歇尔也提拔了一堆人物,严格说来参联会众人都是他提拔的,连麦克唐纳也不例外。问题是马歇尔的态度很保守,始终坚持军人不党的原则,这个作风让下面无所适从,再加上陆军中还有总统卫队这个怪胎,顶天了都没法干!

“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财团要对付杜威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半年多来陆陆续续出现的意外事件背后都有财团的影子……所以我很难相信他们这次就会成功,不过……”金上将来了个神转折,“这也不意味着我们要去举报出首——这对海军没什么好处!反杜威财团的存在,多少对他还有制约作用,如果没有这种制约,杜威的权利将扩大到没边了,到时候会危及海军的利益……无论如何,海军的利益必须保证。”

这句话的潜台词特纳听懂了,也知道该怎么回复杜邦家族:只要财团能保证海军的利益,谁当总统海军不在乎!

这究竟是绿灯呢?还是算黄灯呢?

说完了政治事件,金上将开始关心起装备来:“听说火箭巡洋舰开发的不是很顺利?”

“确实如此,我们拿了一艘半成品的埃塞克斯级充当火箭试验舰,但意味接连发生,最严重的一次是刚刚灌注好燃料的火箭在甲板上爆炸,把整条船后半段炸得一片狼藉,死了200多个人。”特纳抱怨道,“陆军的火箭实在太不靠谱,这样我怎么敢放心装到潜艇里去?水面舰艇爆炸损失相对还可控,潜艇要是炸了,那直接就废了一条艇!”

论世界上技术跟踪最紧的,当然莫过于美国:德国有了火箭,美国第二个有;德国有了原子弹,美国无限接近有;德国有了火箭航母,美国也紧锣密鼓地把火箭搬上军舰;德国有了潜射火箭和超级潜艇,美国同样也在立项研发——反正潜艇不属于主力舰,爱造多少造多少。这个条款的漏洞美国不是看不出来,而是美国海军同样打着这个算盘,他们认为自己在潜艇领域并不太弱,或许仅次于德国吧。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陆军身上……海军要有独立的火箭研发部门,就像喷气机有了海军独立研发机构后,就能摆脱空军的束缚和干扰。”金上将沉思道,“这句话你让尼米茨去和陆军打擂台索要人手和资料,最不济也要同意我们另起炉灶!”

“经费呢?”

“多想点其他办法啊……你看陆军就会想办法,他们把裁撤下来的军备卖给了南美和中东国家,还把那些过剩的吉普车、卡车全部卖给了民间,部分甚至还倾销到了西欧,我们可以学着点——克拉克打仗不行,做生意搞外交还是挺扎实的,海军就缺这样的人,你、哈尔西、斯普鲁恩斯都不是这种人,尼米茨更不用说,有时候脑袋比我还迂腐!连我都知道时代变了,海军必须随机应变,他还在强调传统啦、传承啦、海军精神啦……见鬼!”

金上将提点特纳道:“那些过时的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护航航母战时造得太多了,可以卖掉一部分换钱,澳新需要不需要呢?中国人需要不需要呢?还有巴基斯坦、伊朗、智利、加拿大,满世界可以卖——我们又不求赚钱,只为回笼资金,现在海军家大业大,凡事要省着点花……日本也在甩卖旧军舰,但无论数量、质量和新旧程度显然不如我们的货色。仗打不过堀悌吉就算了,连生意也做不过他?这太没面子了吧?这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办!还有,海军仓库清点一下,那些乱七八糟死活不能炸的鱼雷赶紧给我处理掉,等着国会将来成立审查委员会追究责任么?为了一个20mm机炮,陆军和空军关进去多少人?”

20mm机炮事件是美国后勤史上的奇迹,美国工厂就造了几万门不能用的烂货堆在仓库里,一边是堆积如山的废品,一边是拼命从英国进口西斯潘诺机炮,这件事后来成为杜威清洗陆空军的一大利器,涉及的工厂主、议员、陆军空军将领和财政部门被他仔仔细细梳理了一遍,去年作为一项显著的政绩写入总统国情咨文。

老百姓和媒体看了欢笑,谁知道后面死了多少人——各种各样因这件事挂掉的人物超过40多个!

所以金上将对海军的鱼雷也格外紧张——空军机炮不能用,海军鱼雷炸不响是美国战争中出现的两大奇迹,无非因为杜威顾忌海军实力,对鱼雷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现在金上将不知怎么着的又回想起来,决定把这个首尾抹掉。

特纳领命而去,得到确切消息的杜邦把海军的回答传给了在中枢坐镇的洛克菲勒,他不由得信心大增——只要海军不插手,光凭10万总统卫队闹不出问题来!

2月19日,杜威搭乘的访欧舰队回到了纽约,随时准备给予他最后的一击的枪手也到位了。

现在就等胡佛的情报……

当天夜里直到11点钟,红桃K才等来一声落魄打扮的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