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你和太子的一箭双雕

黄淮虽然不满科学,可依旧觉得金幼孜太敏感了些。

“就科学的模样,百年后都难以登大雅之堂,金大人,消消火,杨大人,都消消火。”

杨士奇也给两人倒了茶,说道:“科学于大明只是小道,于外邦却是利器,陛下禁止输出是正理,至于让各方高看科学一眼,这也算不得什么。”

“什么叫做算不得什么?这事可大可小……”

金幼孜还想再说,可抬眼看到面色铁青的杨荣,最后还是忍了。

“本官再说一次,陛下的身体不好,烦心事尽量少说!”

杨荣的目光扫过,大家都纷纷点头,连金幼孜都不敢特立独行,否则被孤立是迟早的事。

尴尬的气氛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大家渐渐的开始处理政事,稍后杨荣就去请见朱高炽。

“闹腾了?”

朱高炽听完他禀告政事后,就笑吟吟的问道。

杨荣咬牙暗恨,他恨通报消息的那人,把这种堵心的消息传给了朱高炽。

“陛下,只是些争论罢了,臣后来压住了。”

这种时候不能失去担当,所以朱高炽欣赏的道:“朕都知道了,你做的不错。”

朱高炽同样有担当的说出有人监听了他们的话,不过他却不肯说是因为吵的太厉害,在外面的人想不听见都不行。

“陛下,臣以为此事大抵会有些躁动,不过北方不大,而南方……殿下在那里,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朱高炽微笑道:“太子来了奏章,上月南方清理出了三百余有劣迹的小吏,百姓欢欣鼓舞,南方官场为之噤声……果真是要震慑为主吗?让朕失望啊!”

“不催不动,难道那些猖獗的小吏平日里就没人知道吗?”

朱高炽有些火气,胖手努力的握紧成拳,“漠不关心,任由小吏鱼肉百姓,这是哪里的官?大明的?朕看是蒙元的!是来复辟蒙元的!”

“陛下……”

杨荣知道朱高炽是在借题发挥,换做是朱棣的话,现在大抵要让锦衣卫和东厂下手,然后南方官场马上就会笼罩在恐怖之中。

朱高炽放松拳头,说道:“吏治说了多少年,从太祖高皇帝说到了朕这里,为何那些官吏就是不肯体谅一下朕,不肯体谅一下百姓呢?圣贤书都读到哪去了?”

杨荣心中苦笑,朱高炽借着太子在南方整顿吏治的战果,天衣无缝的就把自己捧了一把科学的举动给圆过去了。

……

“……陛下问,圣贤书读到哪去了。”

回到值房后,杨荣抛下这句话就走了。

值房内无人说话,先前义愤填膺的金幼孜呆呆的看着手中的茶杯,而其他人都面无表情的做着手头上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杨士奇起身出去。走到门口时,他站定说道:“以前曾经有人骂过,说是把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都安生些吧,少闹腾。”

……

科学居然成了外邦人觊觎的“宝贝”,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横扫京城。

有人鄙夷外邦人不识货,居然不知道买些儒学经典回去,也好让本国人心教化。

有人说那些外邦人都是蛮夷,不通礼仪,只知道利益,必然不长久。

可随后让人愤怒的事情就发生了。

东厂的人在驿馆里清查,查出了驿馆人员以次充好,截留“招待费”的同时,也查到被肉迷国使团仍在地上的书。

那可是皇帝赠送给对方的儒学经典啊!居然就这么被人弃之如敝履的扔在地上,而且上面还有脚印。

欺人太甚!

京城内的舆论瞬间反转,无数人叫嚣着应当去攻伐肉迷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礼仪,什么是天朝上国。

而本来应该处于风暴眼中的方醒却意外的得到了清静。

……

“仆固扔了陛下赠送的典籍,却派人偷偷摸摸的去买科学书籍,德华,已经有不少人在询问明年招生的时间了。”

解缙很得意,不知道是谁孝敬了他一些小板栗,炒熟后香甜无比。

牙齿一咬,手一剥,小小的板栗肉就丢进了嘴里。

“有几家勋戚的人来问过,躲躲闪闪的,老夫一口就回绝了。”

“是旁系还是庶子?”

朱高炽的神助攻让方醒欢喜的同时,也在警惕着捧杀,或是那些人会给朱高炽施压。

至于书院,前几批毕业的学生已经被他派去各地教学,为此每年要给出不少补助。主要是在各地的开销,最多的就是租房和赠送书籍。

“老夫估摸着多半是旁系,要是送了庶子来,家里面肯定得要闹腾了。”

勋戚家的庶子就算是没有继承权,可依靠家中的关系去弄个美差却不是问题。要是学了科学,美差说不准就打水漂了。

“有人抵制,所以科学子弟目前最多的只能是担任小吏,不过小吏也能升官,这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方醒正义凛然的模样让解缙嗤之以鼻,他吃了颗板栗,似笑非笑的道:“太子在南方清理小吏果真就是为了吏治?”

“怕是一箭双雕吧!”

解缙的脑袋不是一般的聪明,三两下就揭开了方醒和朱瞻基在金陵的筹划。

“一边整顿小吏为太子造势,一边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些科学子弟去填补空缺,德华,你把太子教坏了。”

方醒愕然道:“当时没想这个啊!解先生,您这是欲加之罪……”

小板栗的肉有时会黏在壳上,解缙干脆直接啃,然后满足的道:“你和太子弄了这一出,陛下不动声色的借势敲打,以后谁敢拿此事出来闹腾,陛下今日的话就足够堵嘴了。”

方醒依旧一脸的正色,解缙也不去纠缠,只是感慨着:“陛下和太子堪称是默契啊,太子在挖墙,陛下在挤兑,一下就把那些人挤兑的无话可说了。”

……

蹇义很烦恼,不,应该是烦躁。

他收到了南方好友和多位官员的书信,信中都说太子借着清理小吏的机会,把科学子弟推了上去。

那些信中都在担忧着南方会变色,在暗示着蹇义动手。

“本官还没见到陛下,就被杨荣给拦截了,一番话直接让本官脸红,圣贤书读到哪去了?本官恨不能掩面而走啊!”

左右侍郎无言以对,最后左侍郎强笑道:“大人,南边的官场盘根错节,不好弄啊!他们自己不争气,还有脸求咱们斡旋……”

右侍郎却忧心忡忡的道:“太祖高皇帝和先帝都有简拔的例子在,小吏做知府也有先例,大人,就怕以后啊……”

蹇义知道他说的是朱瞻基,可他却苦笑道:“南方官场抱作一团,陛下都有心各自调开,和北方多交融,可……”

右侍郎低声道:“大人,难道陛下想用科学子弟来制衡咱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