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胆识过人

张泉的大姊嫁给了曹操胞弟曹彬之子曹钧,实际上,曹钧是曹操的第三子,母亲是曹操侍妾周姬。

因为侄子曹安民死在宛城,曹彬早死,这一房香火断绝,曹操歉疚于兄弟,便将曹均过继给兄弟继承香火,又命他娶了张绣之女。

虽然是父亲之令娶妻,但曹均和张氏相处融洽,成婚六年,夫妻十分恩爱,又生了一子,取名曹抗。

曹均自然是住在内城,他的宅子远没有曹丕府宅大,占地只有三十亩,尽管他只是曹操庶子,不过因为他现为曹彬之子,又加封亭侯,官拜中郎将,颇有地位。

深夜,曹均夫妻正准备入睡,忽然张泉跑来报丧,张氏父亲张绣得急病而亡,张氏顿时大哭,曹均心中焦急,连忙吩咐备马车去张府。

曹均刚登上马车准备出发,忽然,黑暗中一把雪亮的匕首顶住了他的咽喉,一名黑衣人冷冷道:“让你所有随从都回去!”

张氏吓得要大喊,另一名黑衣人手疾眼快,一拳将她打晕过去。

曹均见妻子被打,顿时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张泉登上马车,拱手道:“姊夫,很抱歉了,这些都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为了活命,只好先委屈一下姊夫。”

曹均被刀架脖子,不敢动弹,便冷哼一声,“你这是在干什么,要绑架我吗?”

张泉沉默一下道:“父亲被曹丕逼死了,曹丕还要杀我们全家和贾先生全家,我们今晚必须逃出邺城,请姊夫帮我。”

曹均半晌一句话也说出来,最后才迟疑着问道:“你说的可是真?”

张泉泪水流了出来,“父亲受辱自尽而亡,我能瞎编吗?”

曹均默然,良久,他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们出城,但你要保证我和你大姊安全。”

“没有问题。”

旁边李孚一收匕首,虽然不再压住他咽喉,却顶住了他的腰眼,曹均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心中暗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对外面的侍卫令道:“你们就不用去了,后天再来接我。”

侍卫们纷纷回府,马车启动,在几名张府家将的护卫下,向外城驶去。

贾府已收拾好,准备了两辆马车,给妇孺和孩子们乘坐,贾玑和刘敏,以及十几名手下则骑马等候在张绣府的后门处,所有手下都换上了曹军的盔甲。

两支队伍合并在一起,浩浩荡荡向南城门驶去,李孚已换乘马匹,冒充曹均的侍卫长,此时几名公孙康的探子已抓住,城内又恢复了平静,不过夜已深,城门也自然关闭了。

三国时代可不是后世,还有什么夜生活,入夜后,几乎都要人人回家,尤其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大部分人家都已吹灯睡觉,枕着八百暮鼓声进入梦乡。

此时两更已过,已近三更时分,邺城内一片漆黑,几乎看不见一星半点的灯光,大街上更是空无一声,格外寂静,偶然传来野猫的叫声,随即消失在远方。

三辆马车辚辚而行,二十几人骑马护卫左右,李孚一马当先。他脸上虽然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看得出他眼中的紧张。

虽然他得到一支曹丕的调兵令箭,又有曹均自愿跟随,看似有点依凭了,但李孚心里清楚,他们能否出城,实际上只有两成的把握,这可不像他们白天时可以靠贿赂入城,稍有不慎就功亏一篑。

离城门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城门旁插着两支火把,在黑夜中闪烁中赤红色,俨如夜鬼的两只眼睛,在血盆大口般的城门两边显得格外诡异。

马车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已经惊动了守城门的士兵,几十名蜷缩在墙根角睡觉的士兵纷纷站起身,疑惑地望着越来越近的马车队。

“是什么人?”

一名屯长飞奔上前,大声喝道:“城门已关闭,夜间不准出城!”

为首李孚催马上前,迎头就是一鞭抽去,“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屯长躲得快,这一鞭没抽到脸上,狠狠抽到他肩膀上,痛入骨髓,但也把他的气焰抽没了,这里可是邺都,有无数的王公国戚,万一真是什么大人物,可不是他惹得起。

屯长连忙点头哈腰道:“小人只是例行公事!”

李孚取出令箭握在手上一横,“奉少主公之命,送七公子紧急赶赴去许都,尔等速开城门!”

屯长有些懵了,哪个七公子?他快步上前,看了看马车,这时车帘打开,露出曹均的脸,他只觉腰间一阵疼痛,只得装模作样地拉长声音,不悦道:“是我!连我都认不住吗?”

当守门军最大的觉悟就是要认识人,尤其是权贵,千万不可有遗漏,曹均是曹操之子,属于第一等要谨记的人。

屯长立刻认了出来,连忙躬身施礼,“小人真是瞎了狗眼,这就开城门。”

他一挥手,“开城门!”

城上士兵吱嘎嘎开启了内城门,再过去是瓮城,要出了外城门才算出邺城,众人都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开门了。

但李孚却感觉到有些不妙,因为这名屯长行事不合常理,就算是曹均,他也应该来验一验令箭,也不是什么害怕慌张,做城门官,什么人没见过,不至于被一个曹均吓得手足无措。

李孚在进城门时,迅速瞥了一眼,只见那名屯长对一名士兵低声嘱咐几句,士兵便飞奔而去。

李孚忽然明白过来了,这些守门军官一个个奸猾似鬼,表面上恭敬,不得罪人,可实际上他只开内城门,众人还是得等候在瓮城,效果一样。

果然不出他所料,外城门没有开启,众人被堵在瓮城之内,李孚再去找那个屯长,那人却影子都不见了。

一名士兵解释道:“屯长去找负责外城门的军官了,请稍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将领带着一队士兵疾奔而至,这让李孚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他认出来人正是今天的当值大将夏侯尚。

但现在他们已经进了瓮城,也就是进了瓮中,要么失败全部被抓,要么成功出城,再没有第三种选择,能不能从瓮中成功出去,就在此一举,尽管失败的可能性此时已占了八分,但毕竟还有两分运气。

李孚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夏侯尚成功抓获了五名辽东探子,刚刚送去内城军营关押起来,他本想休息一阵子,但他听到一个消息,张绣出事了。

他不知张绣出了什么事,急忙赶来查看,还没赶到张绣府邸,便接到了一名士兵禀报,曹均要出城,似乎还带着家眷。

夏侯尚心中惊讶,这么晚曹均出城做什么,他不及细想,又调头向南城奔来,正好拦住了曹均一行。

李孚上前,在马上躬身施一礼,“启禀夏侯将军,七公子有急事要连夜赶去许昌,已经征得少主公同意,这是少主的调兵令箭。”